第20章 才不是买给他的
第二十章 才不是买给他的
走出蛊市好一段路，桑明鸢忽然停了下来。
青芜正抱着两匹新买的布料，差点撞到她后背。
“小姐，又怎么了？”
“没什么。”桑明鸢望着前头卖甜糕的摊子，脸色十分严肃，“我只是觉得，方才那家铺子的掌柜不像老实人。”
青芜点头：“是有些狡猾，开口就要三百灵石。”
“那护腕其实也不值那么多。”
“对。”
“不过做工还行，月蚕丝也是真的。”
“嗯。”
“若配上隐息蛊，兴许能派点用场。”
青芜终于反应过来：“小姐，您是不是还想买？”
桑明鸢立刻转头瞪她：“谁想买了？本小姐只是看那东西还有些改进余地。”
青芜沉默片刻，十分识趣地说：“那咱们要不要先去别家看看？万一有更好的，省得回头后悔。”
桑明鸢满意了。
这才是一个贴身侍女该说的话。
两人又去了三家铺子。
一家护腕太厚，戴上连衣袖都塞不进去；一家用的是寻常避虫布，挡得了毒液，挡不了血气；第三家开价比先前那件还贵，掌柜甚至说买一送一，可以额外送她一条漂亮的绑带。
桑明鸢看着那条粉金色的绑带，想都没想便走了。
裴逐川那人抠门得很，若送他这么花哨的东西，没准还要问这条带子能不能单独卖掉。
想到他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模样，桑明鸢忍不住笑了一下。
青芜跟在后面，悄悄看了她两眼。
小姐今日一整天都说没打算买，可逛到现在，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她若再看不明白，往后也不必伺候人了。
经过巷口一家蛊器小店时，桑明鸢忽然闻见一股极淡的辛香。
那气味有些熟悉，像雨后晾干的乌藤，又掺了一点苦药味。她停住脚步，循着味道看去，发现柜台里放着几只细长的竹筒。
“这里卖什么？”
掌柜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戴着镜片挑虫卵，闻言抬头：“小姑娘，买虫？这些是隐息蛊，还没养大，不好伺候。”
桑明鸢眼睛一下亮了。
她正缺这个。
老妇取出一只竹筒，轻轻掀开盖子，里头几粒米粒大的小虫趴在药叶上，一动也不动。
桑明鸢先问喂什么，再问蜕几回壳，最后问若和月蚕丝放在一处，会不会啃断织线。
老妇被她问得一愣，随后笑道：“你倒是懂行。只要喂乌藤露，隔两日让它们歇一次，倒不会乱咬。可若想让它们认主人，得慢慢养。”
她见桑明鸢问得细，索性又拿出一张记满虫性的旧纸，告诉她隐息蛊最怕火炭味，若佩戴者常在药炉边做事，最好在腕口再垫一层透气的软皮。桑明鸢听得认真，掏出自己的小册子记了几笔，还问能不能让虫子先适应少量药烟。
老妇点头，笑着夸她不像那些只会买高价蛊器的世家子弟。
桑明鸢被夸得心情极好，难得没有摆大小姐架子，反而多买了一份备用虫食。
“多久？”
“快的十来日，慢的要一个月。”
桑明鸢想了想，决定先买一竹筒。
老妇开价公道，还额外送她一小包乌藤露。桑明鸢难得没还价，接过东西时心情都好了不少。
青芜见她买下小蛊，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回府，不料桑明鸢走到街口，又停下来了。
“今日出来一趟，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青芜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两匹布，又看了看桑明鸢手中那筒隐息蛊。
她很想问，这些难道都不算东西？
桑明鸢却已经继续道：“方才那家掌柜虽然奸滑，东西倒还算实用。既然都买了隐息蛊，缺个合适的容器也不好养。”
青芜终于忍不住笑了：青芜望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好笑。小姐前些日子还嫌裴逐川身上沾虫药味，如今却肯为了找一样适合他做事的护具，在外头晒一下午太阳，连嘴上最喜欢抱怨的热都不提了。
她想起夫人近来总说小姐懂事，倒觉得这种懂事比少买两支金钗更有意思。
“那咱们回去买护腕？”
“是你说的。”桑明鸢立刻强调，“我原本没打算买，不过你既然提了，便去看看。”
青芜连连点头：“是，都是奴婢的主意。”
两人回到那家小铺时，掌柜正准备关柜台，见桑明鸢去而复返，笑得脸都快开花了。
“姑娘，您还是觉得这件合眼缘？”
“少废话。”桑明鸢把装着小蛊的竹筒放到柜上，“你那护腕内侧若多缝一道软皮，不许碰坏月蚕丝，能做到吗？”
掌柜接过来一瞧，顿时有些吃惊：“姑娘还真要往里养蛊？”
“我养什么是我的事。你只说能不能做。”
“能做是能做，可要等半日。”
桑明鸢想着自己不急着立刻送人，便答应明日来取，随后又同掌柜算起总价。
掌柜见她果然诚心要买，重新拿出纸笔，算了护腕、内衬和缝制的工费。桑明鸢逐项看过，发现工费竟又悄悄涨了一截。
“刚才还说送工，现在又要算？”
“那是没加养蛊用的内衬……”
“料子是我挑的，蛊也是我买的，你出手艺便行。怎么，缝两针还想卖我一副新护腕的价？”
掌柜被她说得没法，只好又减了些。
终于结完账，桑明鸢捧着那只空匣子走出铺子，心情舒坦得很。
青芜问：“小姐，护腕做得这样细，收礼的人一定会喜欢吧？”
“什么收礼的人？”桑明鸢脸不红心不跳，“我就是想试试隐息蛊能不能养在月蚕丝里。”
“那做的怎么是男子尺寸？”
“我拿来试蛊，难道还要挑着自己戴？”
青芜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好点头。
桑明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铺子。
等东西做成，若真能替裴逐川遮住那身古怪血气，他应当能少些麻烦吧。
不过那人若敢当着她的面先问价钱，她一定要把护腕收回来。
她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对。
本小姐凭什么替他考虑这么多？
桑明鸢摸了摸怀里那筒乖乖伏着的隐息蛊，最终决定，还是先把虫子养好了再说。
至于裴逐川要不要戴……
哼，反正东西都买了，他若不要，她便挂到温蛊阁门口去吓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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