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踪的药材伙计
第十八章 失踪的药材伙计
青芜给桑明鸢卸妆时，发现她眼角有点红。
“小姐，谁惹您难过了？”
“没人。”
“是裴逐川？”
桑明鸢猛地回头：“你怎么又扯到他身上？”
青芜被问得一愣。她不过随口猜猜，谁知小姐反应这么大，反倒叫她越发确定这事同裴逐川脱不了关系。
她想了想，轻声劝道：“小姐，您没有灵根这事，府里谁不知道？可奴婢觉得，您养蛊已经很厉害了。上回金翅蛊出事，常伯手忙脚乱，最后不也是您看出那虫子只受了惊么？”
桑明鸢低头抠着桌角。
“那是因为我认得它的脾性。”
“认得脾性也是本事呀。”青芜替她解下发簪，“奴婢见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就害怕，您却能分出哪只饿了、哪只在换壳。别人会御剑，您会养蛊，哪有谁一定比谁高贵的道理？”
桑明鸢听了半晌，忽然问：“你真的不觉得我没用？”
青芜笑道：“奴婢只觉得小姐太会花钱。”
“青芜！”
“可这两日您开始查铺子的账，夫人不知道有多高兴。昨日还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莲蓉糕，说等小姐忙完便端来。”
桑明鸢鼻尖一酸，赶紧把脸别过去。
她以前从来不缺人哄，可今日听见青芜这番实在话，竟比听旁人夸她天赋绝佳还受用。
第二日早晨，她难得起得早，准备先去找常伯问问最近的蛊材账目。
谁知还没出门，常伯便亲自来了。
老头脸色不太好，进门先行礼，随后说起一桩怪事。
“郑七不见了。”
桑明鸢正拿着一块点心，闻言手一顿。
“哪个郑七？”
“前些日子商队介绍来的短工。昨晚本该帮着看西库的门，今早人不见了，屋里铺盖还在，月钱也没结。”
桑明鸢一下想起裴逐川昨夜那句“他不会再找麻烦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没敢露出太多异样。
昨晚青芜替她脱披风时，已经在袖边发现了一点黑灰，青芜还以为是夜里灯芯烧出的烟，准备拿水擦掉。桑明鸢却让她先留着，偷偷将那点灰收在白瓷碟里。今早再看时，灰末竟然化成了一层细细的黑水，闻着有股极淡的腐甜味。
那是蛊虫死后才会留下的味道。
她现在回想，郑七衣袖里的黑虫与这黑水多半出自同一类蛊，哪里是什么普通短工养来玩的东西。
“查过库房没有？”
“查了。灵材没少，蛊盅也都好好的。”常伯越说越气，“我早说不能什么短工都往府里招，刚做几日便一声不响地跑，像什么话！”
桑明鸢盯着手里的糕点，心想他恐怕不是自己跑的。
裴逐川昨晚衣袖上的黑灰还历历在目，那副平静得过分的神情也让她难以忘记。若郑七真的想伤害桑府，裴逐川会怎么处置他？
梦里那个人能让万蛊俯首，杀人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眼下这个人，昨日还认真帮她整理发丝，夜里送她回寝院，甚至劝她不要拿没灵根的事折磨自己。
桑明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两个完全不同的裴逐川。
青芜见她脸色变白，小声问：“小姐，您又不舒服？”
“没有。”桑明鸢放下糕点，强装镇定，“常伯，你让人查查温蛊阁附近有没有陌生蛊粉，尤其是墙角和旧井边。”
常伯一愣：“旧井？”
“既然西库没丢东西，总得看看他有没有去别处动手脚。还有，往后从外头招人，把荐人的商会也查清楚，别听人说一句可靠便信了。”
常伯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却越来越稀奇。
大小姐从前可不管这些，今日一开口便能说到要害，莫非真是最近看账本看出了些名堂？
桑明鸢正要让常伯出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便让他顺路看看旧井的封石有没有松动。
常伯说那口井几十年前便封了，平日连守夜蛊都懒得往那儿爬，想来不会有事。
桑明鸢却坚持要查。
常伯见她态度认真，只得应下，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回头。
“要不要把白家那边的商会管事叫来对质。”
桑明鸢摇头。
“人既然失踪，现在去找白家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先看看自己家哪里被人动过手脚。常伯愣了愣，难得没反驳。”
桑明鸢又吩咐青芜，把郑七的雇契找出来。
等常伯走后，她翻到荐人一栏，看见白家商会的印章，眉头慢慢拧起来。
郑七既与白家有关，白家又正好在同桑家抢蛊材。若他当真来偷东西，为什么偏偏对温蛊阁感兴趣？
她摸了摸袖中玉囊。
绛心蛊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桑明鸢越想越烦，索性去后院找裴逐川。
裴逐川正蹲在蛊房门口替一只紫足蛭换药液，见她来，先抬头问：“小姐，今日又有什么差事？”
“我问你，郑七是不是走了？”
“常伯不是说不见了吗？”
“你昨夜就知道？”
裴逐川把小蛭放回水盆，语气仍旧平平：“听说他想换个地方做工。”
桑明鸢盯着他：“听谁说的？”
“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没结工钱？”
裴逐川沉默片刻，终于抬眼看她。
他知道桑明鸢已经起疑，再胡扯只会把她惹急，便换了个说法：“那人同白家有牵扯，昨晚在后院鬼鬼祟祟，我让他别再来了。”
“就这样？”
“小姐还想怎样？”
桑明鸢一时语塞。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完全否认。若真要追究，自己恐怕还得先解释为什么半夜跑到他门口等他。
裴逐川见她不说话，便伸手从一旁取了只干净竹凳：“坐会儿？常伯去查库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桑明鸢犹豫了一阵，还是坐了。
“你以后若遇上这种人，能不能先告诉我？”她低声道，“桑家又不是只有你会做事。”
裴逐川微微一怔。
他看了桑明鸢许久，终于点头：“好。”
桑明鸢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痛快，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等她离开，裴逐川才从怀里取出那张残破地图。上面画着的旧井，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那口井并非空的，井下还连着桑家从前封存的一处旧蛊窟。
而郑七带来的黑虫，已经在井壁附近留下了痕迹。
这事，远比桑明鸢想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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