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天生一对
白雪这时忽然抬头，冲着二人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唐三婆和卫婶子立马摆手。
“没这回事！真没有！你肯定听岔了！”
卫婶子干脆蹲下身，捡起那只空鞋，胡乱往怀里一揣。
白婉婉点点头，又问。
“那……真不追究啦？这不大合适吧？”
白雪眯起眼，喉咙里又滚出一阵咕噜声。
俩人齐刷刷摇头。
“合适！太合适了！早该这样！”
唐三婆点头点得太急，发髻彻底散开。
卫婶子跟着猛点头，怀里那只鞋掉出来。
她看也不敢看，一脚踢进雪堆里。
话音还没落，两人就互相搭着胳膊，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边拍屁股边往后挪。
“没啥不合适的！你忙你的，我们自个儿……”
大年初一，哪能张嘴就说倒霉啊？
“就是自己脚滑摔了一下，小磕碰，不碍事！你快去忙吧！”
说完，压根不等她答话，转身撒丫子就跑了。
白婉婉笑着把白雪搂得更紧了些。
早饭刚咽下去，齐砚佑就说要去河坝那边看看积雪清没清。
她在家也没啥事干，干脆跟着一道去透透气。
齐砚佑先回工程队宿舍取铁锹扫帚，她就抱着白雪提前出门。
谁知刚拐过院墙，就听见俩人在那儿嚼她舌根。
就因为春联没帮写、换鱼也没答应。
至于么？
怀里正好揣着白雪呢，她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让这小狼崽子露一手。
既解气，又验验它到底听不听话。
反正伤不了人。
一是它才多大点，爪子都没长齐。
二是只要她稍微绷紧气息，它立刻蔫头耷脑趴地上。
今儿一看，嘿，不但服管，反应还贼快，指令一给，马上进入角色。
聪明！
真聪明！
她笑嘻嘻揉它脑袋。
“好小子，够机灵！晚上给你烤鸡腿！鸡腿肉厚，火候要刚好，外皮焦香，里面还带着汁水，你最爱啃那一截带骨的。”
白雪抖抖耳朵，鼻子还轻轻蹭了蹭她手心。
大年初一嘛，家家串门，户户唠嗑。
孩子们在雪地里追着跑，大人坐在热炕头嗑瓜子。
话头一起，就没个停歇。
没两天，白婉婉养了只狼的事儿，就从本农场传到了隔壁几个大队。
不过这些风言风语，对白婉婉本人，压根没起啥浪花。
齐砚佑拎着铁锹匆匆赶过来，瞧见她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啥好事砸脑袋上了？笑成这样？”
他眨眨眼，又补了一句。
“该不会……是因为昨儿晚上吧？”
白婉婉耳朵一下红透了，连带脸颊都泛起一层粉，心里直翻白眼。
这人咋这么敢说啊？
大冬天站在雪地里，张口就是这种话！
她立刻横他一眼。
可这一眼软乎乎的，跟棉花糖似的。
齐砚佑非但没收敛，反而想起昨晚她那副又娇又恼的模样，胸口一热。
白婉婉哪敢在这儿接他的茬？
赶紧摆手岔开。
“我刚才碰上唐三婆那几个，围一块嚼舌根，骂我难听得很！我听着来气，就让白雪冲她们嗷了一声，吓唬吓唬。”
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两人是正经夫妻。
她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也不打算装贤惠。
她什么样，就什么样。
齐砚佑却半点不意外，上下扫她一圈，确认她衣裳整齐、气色红润，这才点点头。
“行，以后我不出门，你就把白雪带上！谁要是蹬鼻子上脸，甭废话，直接让它往人跟前一站，龇牙、压低身子、尾巴绷直，都不用真动手，保管吓得那些人脚底打滑、裤子湿一半！”
人家养狼是看家护院，他们养狼是专治嘴碎加手欠，合情合理！
小媳妇正眼巴巴瞅着他，亮晶晶的。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不招惹别人，但谁要是先捅刀子，你也别含糊，拔刀就回砍！我齐砚佑不吃亏，你是我老婆，更不用忍着憋着！咱俩，本来就得一个脾气！”
白婉婉抿着嘴乐，心里头暖烘烘的。
比喝三碗热姜汤还舒坦。
齐砚佑忽然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头，笑着补了句。
“这就叫天生一对！”
白婉婉刚退下去的红晕，腾地又窜回来，烧得耳根发烫。
她悄悄琢磨，这男人在外头那副生人勿近、冷脸拒人的样子……
该不会全是在演戏吧？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河岸边上。
齐砚佑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叮嘱她。
“你站这儿就行，别靠边儿太近。我去铲雪，要是冻脚了，喊我一声，我立马送你回去。”
他干活向来一根筋。
不干完绝不收手，真要拖到天擦黑才收工。
白婉婉摆摆手。
“你快去忙你的，别惦记我！待会儿我玩够了自己溜达回去，我有白雪陪着呢，谁敢招我？”
今儿她刚带着白雪横扫一片雪地，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齐砚佑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脑袋顶。
“行嘞，你自己多留神啊。”
话音一落，转身就奔铲雪的人堆里去了。
白婉婉把白雪往雪地上一放，小家伙立马撒丫子蹽开了。
它四只爪子用力刨着积雪，溅起一团团白雾，回头冲白婉婉汪汪叫了两声。
她自己则踩着厚厚的雪，在附近慢慢晃悠。
草芽顶着薄薄一层冰壳，嫩绿泛青。
她心想着，得寻摸点折耳根。
回家拌点醋、撒点辣子面，嚼一口。
香得直吸溜鼻子，越吃越上头！
白雪一松开，她压根没再盯着它。
要是这小狼崽子趁机撒欢跑进山里不回来，她也不拦着。
强扭的瓜不甜，硬拽回来也没意思。
可这家伙只歪头朝林子方向瞅了两眼。
王京生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白婉婉一扭头，愣了下。
“哟，王主任？您找我有事儿？”
莫不是唐三婆和卫婶子被白雪吓得魂飞魄散，跑去告黑状了？
要真是为了这事专程跑一趟，那王主任也太闲了吧！
结果猜错了。
那几个爱扎堆聊闲话的大妈，真被白雪镇住了。
王京生过来，是为别的。
可等他一张嘴，白婉婉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昨儿除夕，她家灶台飘出来的香味太勾人，惹得左邻右舍扒墙头偷瞄。
白婉婉憋着笑。
“王主任，您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可是过年呐！咱就煮了条鱼，炖了只蹄髈，外加一只野鸡，蹄髈是齐队长凭肉票买的，野鸡是他翻山越岭亲手打的。一年忙到头，就年夜饭犒劳一下自己，这还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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