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自称是她未婚夫?
“我妈走得很早，外婆家那边早就断了联系。我打小跟着奶奶爷爷长大。我爸在我记事没多久就续了弦，后来还添了个妹妹。”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年基本没来往。我不上门，他省心，我也落个清净，这大概就是我们家的孝顺方式吧。”
她耸耸肩，语气平平静静，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齐砚佑一直望着她，手掌包住她微凉的手指。
“上次我就讲过，你的事儿，我都清楚。”
正因清楚，才更明白。
一个孩子得攒多少次心灰意冷，才能把亲爹的名字，说得跟路人甲一样淡。
“我妈去年走了。我爸、我哥日子不太好过。咱们结婚的事，我前阵子已经写信告诉他们了。”
他略停了停。
“眼下寄东西不方便，回去探望也不现实。等往后条件好了，我一定带你登门，好好见见他们。”
白婉婉点点头，轻声应：“嗯。”
心里悄悄呼出一口气。
她从小跟亲爹拧着过，就怕跟长辈打交道。
两人说着话，顺手锁好门。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齐砚佑拉上院门，又检查了一遍门栓是否扣严。
准备往农场办公室走。
要是能借到自行车，就骑车去镇上买年货。
白婉婉忽然笑。
“坐驴车也行啊！我来这儿这么久，还没试过坐驴车呢。”
齐砚佑乐了。
“行，听你的，咱就坐驴车！”
刚一出门，穿过场部大院，再拐进村子，起初她还没在意。
可越往村口走，越感觉不对劲。
咋街边晒太阳的老太太、扛锄头的大叔、连蹦带跳的小孩，全都朝她这儿瞟？
之前，她忽然跟工程队的头儿扯了证。
村里人一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打鼓。
大家嘴里没明说，可背过身去就互相使眼色。
后来风言风语传开了，说她手大脚松不会持家。
不少大人干脆把孩子拉到边上耳提面命。
“瞧见没？以后别学她！光顾着吃穿打扮，钱袋子早晚被掏空，最后饭都吃不上，怕是要捧个破碗沿街讨！”
等到她画的稿子被出版社看中，真拿到了十块钱稿费，连王主任都专门跑来替她撑腰，拍着胸脯说后面还有更多进项。
这回大家再看她，脸色就全变了。
白婉婉嘴上不说啥，可村里人待她的态度一点点变暖，她心里门儿清。
可眼下……
这些人盯她的目光，咋又拧回来了？
齐砚佑也觉出不对劲。
他一把攥紧她的手，再抬眼一扫，那些偷瞄的、压低嗓门讲小话的，唰地全都闭了嘴。
唐三婆是个藏不住话的，心直口快还爱凑热闹。
一看齐砚佑眼神撤了，立马挺起脖子嚷起来。
“白婉婉同志！你那对象来啦！就在办公室候着呢！你要不要去接一接？”
白婉婉愣了一秒，眉毛立刻往中间一拧。
“唐三婆，锅盖能掀，话不能瞎盖！我男人站这儿呢，你张嘴就编排我，要不要现在一块儿去找王主任掰扯掰扯？”
话音没落，她抬腿就走。
走出几步，才发觉手还被紧紧牵着。
她顿住，侧身看向齐砚佑。
“我没未婚夫。”
“嗯。”
齐砚佑周身气压也低得吓人。
他的女人，轮不到别人伸手乱碰，更容不得谁往她名声上泼脏水。
唐三婆刚被白婉婉那句呛得哑了火，心说这姑娘瞧着软乎乎的，咋一张嘴就带刀子？
大伙儿一见这小两口黑着脸往办公室蹽，立马嗅出味儿来了。
有热闹瞧！
根本不用喊，呼啦一下全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
几个干部正皱着眉围坐一圈。
达瓦本来在隔壁屋整理材料。
路过门口时听见里头嚷嚷，二话不说，抬脚就把门踹开了。
“谁刚说的？”
屋里人全吓了一哆嗦。
王京生和郑林娜倒是见惯他这副脾气，只低头抿了口茶，没吭声。
倒是有三个新来的知青，当场腿肚子打转。
达瓦压根没进屋，就站在门槛外，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学着齐哥那副端得住的模样，声音低沉。
“刚才是谁，自称是白婉婉未婚夫？”
韦明西身子猛地一抖，马上咬牙稳住，一边吸气平复心跳，一边飞快扫了眼眼前这个穿军装的男人。
对方站姿极正，双脚间距与肩同宽。
韦明西不敢多看，只敢用余光掠过对方腰间的武装带。
“是我。”
他答得干脆。
声音出口后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脑子里却飞速盘算。
这人跟白婉婉到底啥关系？
韦明西偷偷瞄他的同时，达瓦也把他从头顶到鞋尖扫了个遍。
“你哪来的底气，满嘴跑火车？”
啧，还当齐哥撞上个狠角色呢，结果是个纸糊的灯笼。
风一吹就晃，火一照就漏。
身高顶多一米七五，单薄得像根竹竿。
一看就没干过重活，站那儿都显单弱。
模样嘛……凑合能看，鼻子眼睛都在该在的地儿，但搁一块儿，就一个词平平无奇。
论身板、长相、气场，连给齐哥提鞋都不配！
这下可真憋不住了，梗着脖子就吼。
“我瞎说了？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白婉婉的女知青？她是南城来的，今年夏天，七月底八月初下的乡，对不对？我就是她未婚夫，韦明西！你不信？把她叫来当面对质！”
他满脑子就一件事。
知青下乡不容易，日子苦、活儿重。
他认得的人里，只有白婉婉在这儿待得久、熟门熟路。
所以，不管真假、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把这条线死死攥在手里。
他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胸口袋，里面装着一张叠了三折的泛黄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白婉婉站在南城照相馆布景前。
一个清亮又带火气的女声劈头砸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那声音先是一顿，随即拔高半度。
“谁在胡咧咧未婚夫？”
可这股子高兴劲儿还没冒上来三秒，脑袋上就跟泼了桶冰水似的，透心凉。
来的是白婉婉。
她一进门就盯住韦明西，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星子了。
“喊我来干啥？好让我当面给你验验嘴是不是长歪了？我和你八竿子打不着！”
韦明西愣在原地，脑子直打结。
这还是以前那个见了他就低头绞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姑娘吗？
不是说下乡是来受苦的吗？
咋还越活越水灵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可眼下顾不上琢磨这些，只拼命冲白婉婉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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