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竹马青梅

“小婉，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吧？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竹马青梅啊！我知道你怪我让你下乡……可我真没往坏处想啊！你再恼我，我也认了！但你……”

白婉婉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直翻腾。

听听这叫人话吗？

脸呢？

她平时攒的那点体面，在齐砚佑面前装的好脾气，全被他这几句话撕得粉碎！

“韦明西，你脑子进水了吧？撒谎会遭雷劈懂不懂？！”

她话刚蹦出第一个字，齐砚佑眉头猛地一拧，一把攥住她手腕。

“别吵，这事我来。”

白婉婉嘴巴半张着，硬生生把后半截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齐砚佑这才转过脸，视线落在韦明西脸上，不急不慢问：“你说你是白婉婉的未婚夫？图啥？”

韦明西喉结上下滑了滑，手心全是汗，还是硬着头皮答。

“我……我真是她未婚夫！”

齐砚佑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扭头对王主任说：“这人身份没核验清楚，不能留，得严查。”

王主任眼珠一转，立马转向达瓦。

“达瓦，麻烦你先把他带到治安室关起来，我这就打公社电话核实！”

达瓦嗓门洪亮，扯着脖子一吼。

“来两个民兵！快！看紧这个人！他是可疑分子！”

韦明西傻在当场，脸都白了。

“冤枉！真冤枉啊！我是南城的……”

结果他嘴刚张开，下巴就咔一下被卸了，疼得他眼珠子直往上翻。

一抬脸，正撞进一双黑沉沉、冷飕飕的眼睛里。

他旁边，白婉婉乖乖巧巧地站着，肩膀几乎贴着那男人的胳膊，腰上还搭着人家一只手，俩人站得比亲兄妹还近。

他脑子嗡一声，立马反应过来。

这哪是普通关系？

这根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急得直蹬腿，叫唤个没完。

白婉婉烦得直皱眉，连余光都懒得甩他一眼。

心里却悄悄给齐砚佑点了个大大的赞。

真行啊！

一出手就摁死，又快又准。

等韦明西被两个驻地兵架着拖出办公室。

齐砚佑才侧过身，对达瓦说：“把这事给我扒干净。”

达瓦比王主任熟门熟路多了。

手头资源多、路子野，查起来更利索。

达瓦听懂了，可脚下没动，搓着手，吞吞吐吐。

“那个……嫂子她……”

他是怕查得太深，万一翻出点和韦明西扯不清的旧瓜葛来，不好收场。

白婉婉眼皮一掀，直接望向他。

“我怎么了？我堂堂正正做人，问心无愧。我说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那就是真的一根线都没牵过，谁来查，查到天荒地老，结果都一样！”

齐砚佑脸色瞬间一沉，斜眼扫向达瓦。

那眼神明摆着，你居然敢揣测我媳妇？

达瓦顿时缩脖子，尴尬得挠后脑勺，干笑着对白婉婉抱拳道：“嫂子恕罪！我嘴欠，您当我放了个屁！”

说完转身就蹽，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真招架不住这两人之间那股子甜腻劲儿。

准确说，是他齐哥一个人全程高能撒糖。

旁人站在旁边吃撑了都还不给递杯水！

不过既然嫂子这么硬气，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放开手脚，狠狠查！

有韦明西这档子事打底，王主任再安排新来的知青时，跟踩了弹簧似的警觉。

门口凑热闹的唐三婆几个，本想蹲个大瓜。

结果眼看当兵的都出动了，吓得立马往后倒退十几步。

这么一折腾，白婉婉逛镇上的兴致全飞了。

而且驴车早没了影儿，想搭也搭不上了。

齐砚佑拍拍车把，笑道：“不高兴了？那更要走一趟供销社！”

他跨上自行车，一只脚点地，另一只脚稳稳踩上脚蹬。

“不是说买买买能治百病吗？”

“没驴车怕啥，咱骑二八大杠去，风里来雨里去，也比憋在家里强！”

他说完就把车头一拐。

轮胎碾过路边碎石，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

最后俩人还真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供销社。

白婉婉坐在后座，两手攥着齐砚佑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下摆。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辫梢甩在肩头。

米面油照样稀罕。

价格高不说，每人限购半斤。

队伍从柜台绕到街口，排得像条长虫。

齐砚佑看她踮脚张望，想往队尾钻，一把拽住她手腕拉到边上。

“甭挤，等夜里我去趟西巷。”

白婉婉一听就懂了。

现在黑市粮价未必比供销社便宜，但胜在不用票！

省下一张票，以后说不定就能换回半袋盐、一包火柴。

票是死的，用一张少一张。

钱是活的，挣得回来。

钱花光了还能挣，票用了就真没了。

这账，她算得门儿清。

而且啊，黑市里头能淘到不少供销社压根儿不卖的稀罕货。

这么一盘算，白婉婉立马就点头，乖乖跟在齐砚佑后头出门了。

头一桩事，还是直奔肉摊。

只要是带肉的，她一样不落，统统拎走。

她自己其实不太啃肥肉，可齐砚佑爱吃啊！

再说整个农场，大家都把肥肉当宝贝。

油水足，扛饿。

干一天重活下来，没点荤油垫底，腿肚子都打颤。

鸡蛋、鸭蛋、松花蛋，也各抓了一大篮子。

转了一圈，别的也没啥特别想捎的，顺手扯了一小卷红纸。

留着过年贴门上，图个喜气。

等两人从里头出来，齐砚佑手上却多出两样东西。

一根鲜红的绒布头绳，还有对小巧的红蝴蝶结发夹。

啥时候买的？

白婉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肯定趁她挑蛋那会儿悄悄去掏腰包了！

她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手心，心里又甜又软。

“韦明西那事儿……你真不打算问问我？”

这话她憋一路了，可他硬是一句没提。

齐砚佑摇头。

“我信你跟他清清白白。别的嘛，你想说，当然会说，不想说，我也不会追着问。”

他说完，把发夹往她手里一放，又顺势把头绳缠上她的手腕。

白婉婉仰起脸瞅他，眼神亮亮的。

反倒是齐砚佑，第一次在她直勾勾盯视下，眼皮一跳，飞快地眨了下眼。

嘿，装什么淡定？

明明好奇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偏嘴硬！

“我七八岁起就住爷爷奶奶家，这事你晓得。韦明西是隔壁王伯家的儿子，跟我同龄，从小就是那条胡同里的小阎王。”

齐砚佑眉毛一挑。

那二老八成也把他当金疙瘩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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