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招嫉妒
老李见他衣裳挺括，心里立刻有数，八成是农场干部，立马点头。
“对！就是她！这是她画稿录用的汇款单，得本人当面签字。”
王京生二话不说，抬手一指。
“上车，我带你去。”
真就自己领头在前，老李紧随其后。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冲进雪幕里。
等她们回过神，人早没影了。
唐三婆愣在原地，眨巴着眼。
“等等……刚才说啥？女狐狸精……哦不，白婉婉，她画了啥？出版社？啧，光听汇款俩字，我就觉得手里这把花生不够香了……”
这意思是白婉婉有人给她打钱了，来头还不小。
唐婶子自从上次听了唐梦梅父女那番话。
虽说还是不太喜欢城里来的知青姑娘，可对白婉婉这个人，态度确实松动了些。
“哎哟，可不是嘛！白婉婉画了几张画，出版社直接给发稿费！这事连咱公社书记都点过头，说要多支持！”
其实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全靠上回唐梦梅嘴快，顺口讲了两句。
那会儿唐梦梅正帮着整理知青档案，翻到一张汇款单复印件，随口念叨了几句。
“啥？十块？真的假的？”
“谁家不是靠工分吃饭？她咋能拿现钱？”
话音还没落，一群爱凑热闹的大妈大嫂，呼啦啦往白婉婉家奔。
雪太大，路太滑，王京生他们骑自行车赶来得慢。
等她们喘着粗气赶到白婉婉家门口，正巧撞见这一幕。
邮递员大哥把单子递过去。
“一共十块整，您核对下汇款单，没问题就签个名。”
白婉婉数了数钞票，又低头瞅了眼单子上的数字。
“对的。”
签完字，邮递员一蹬车，扬长而去。
唐三婆带头倒抽一口冷气。
“哎哟喂，干啥活儿了？咋能一下子拿这么多？”
十块钱啊！
她们起早贪黑在田里刨食，一个月拼死拼活，拢共才挣十几块！
可这位女知青坐在屋里勾勾画画，转眼就进账十块？
王京生早料到这群人心里打什么鼓，当场就开口帮白婉婉圆场。
“白婉婉同志是凭真本事吃饭！人家画了三幅插图，市出版社一眼相中，立马给稿费。这不是白捡的，是笔尖上磨出来的实打实的功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往后她要是出整本画册，价钱只会更高。这是劳动所得，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咱们农场谁有这手艺，只管画，只管投，出版社认货，就给钱！谁都能挣，就看你会不会干！”
这话是他有意说给大伙儿听的。
白婉婉轻轻松松拿钱，容易招嫉妒。
干脆把门槛亮出来。
有本事你来，没本事别眼红。
说完，他哼着小调，麻利地上车走了。
今天运气不错，准能成事！
人一走，白婉婉不想杵在门口当戏看，更不想被围观评头论足。
她朝唐婶子笑了笑，转身咔哒一声关上门。
单子没错，钱也对。
倒是那封信，越看越有味道。
编辑用的是蓝黑墨水写的，笔画干净利落。
信里提到她上个月投去的三组小稿，全被录用了。
巧了，信里写的，跟王京生刚才随口讲的，一个样。
编辑夸她功底扎实。
不管单张、配图，还是整套故事画册，全收！
信末还附了一句，欢迎随时来社里面谈后续合作事宜。
单幅小画来得快、来钱也快，但单价低。
成套画册呢，稿费高，可光是琢磨构图、设计风格就得磨好久。
搞不好一年才能交出一本。
白婉婉歪着头琢磨了半天，干脆拍板。
不纠结了！
手痒就随手涂两笔小图，没感觉就接点插画活儿。
再抽空捣鼓一两本主题画册。
一年搞定一本，妥妥的！
主意一定，她心里立马松快了。
转头直奔厨房。
昨晚跟今早全被齐砚佑拉着折腾，他还不带重样的。
她累瘫过去，一觉睡到现在。
水米未进，胃里早就空得直打鼓。
灶台上蒙着一层薄灰，锅盖斜扣在铁锅上。
她掀开锅盖，里面干干净净。
打开碗柜，取出半块昨天留下的玉米面饼子，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
白婉婉靠画画挣了十块钱的事，不到半天工夫，整个农场都传遍了。
齐砚佑还在河堤上巡线，半道上碰见几个上山捡柴的老乡，一见他就嚷。
“齐队长！你家白婉婉出名啦！画卖出去啦，还拿了十块大洋！”
他早知道画过稿了，可这会儿听外人亲口说，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郑伯伸手拍他后背，力道不小。
“好福气啊齐队长！”
旁边小于他们全围过来，一个劲儿夸。
“嫂子太牛了！”
“队长眼光毒啊，这么能干的媳妇都能拐回来！”
小于举着刚拧开盖的搪瓷缸，水汽腾腾地往上冒。
人家夸，他照收不误，脸上笑意就没断过。
扭头就把手头事交代给小于盯紧点，自己提前收工，蹽腿就往山上跑。
打算给白婉婉整点野味补身子！
运气真是旺，天擦黑回家时，他肩上挎着俩布袋，手里拎着两只扑棱乱动的野鸡。
白婉婉正念叨着想啃口野鸡肉呢，见状立马撸袖子烧灶、舀水、找刀。
今晚必须炖一大锅！
火烧得噼啪响，她忽然想起啥，扭头问。
“对了，工程队宿舍后头那片荒地里，以前不是长了一片野南瓜？现在该熟了吧？”
话音未落，手里的菜刀已经剁在砧板上。
那块地原本就是撂荒的，他们搬来前杂草一人高。
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角落疯长的一丛野南瓜。
藤蔓爬过断墙，缠住歪斜的木桩。
黄花谢了，青果渐渐转黄。
后来简单清理过，种了点白菜萝卜。
南瓜藤却留着没动，反正也不碍事。
白婉婉以前住工程队那边时见过。
搬过来后忙东忙西，早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齐砚佑一挑眉。
“想吃了？”
他放下手里的布袋，掸了掸裤脚沾的灰。
白婉婉点头如捣蒜。
“馋得慌！”
小时候在奶奶家，吃过南瓜搓成团、裹点糯米粉下锅炸，外酥里糯，甜香满嘴。
可农场里几乎没人种。
南瓜占地大、生长期长，不如种几茬小白菜、萝卜、豆角。
种子便宜，收成快。
一天能摘两筐，拿去换粮票都划算。
她翻来想去，也就记得工程队后头那一片是野生的。
齐砚佑抬眼看了看天色，还亮堂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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