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上出版社了

说到后来，他忽然笑出声。

“今儿可得好好谢嫂子啊！若不是嫂子提了换种法、改种啥的新点子，咱们王主任怕是得揪住齐哥耳朵，逼他整个冬天就把河沟子全给整明白喽！可这河道哪是一朝一夕能理顺的？光靠嘴上喊几声，拿铁锹挖几下，就能把三公里长的淤塞段全清干净？谁信？”

白婉婉一直没吭声。

听他说到这儿，才小声补了一句实打实的大白话：

“那个……就算王主任真听了我的主意，上头给咱农场的粮任务，也松不了多少。所以啊，这河道早晚得修，那片地，也非得捡起来种东西不可。”

达瓦：“……”

得，当自己刚才放了个响屁。

齐砚佑笑着擦擦手，一边叠碗，一边往外推人。

“行啦行啦，天都快擦黑了，你赶紧回家睡吧！河的事儿，等李师傅到了再琢磨。”

他不过是个管工程的队长。

就算王主任真把他堵墙角加压，也是白费唾沫。

光靠自己带的六个民工班，拿铁锹和抬筐硬干，顶多清出三百米浅滩。

达瓦一想也是。

人家正主都不急，他一个搭把手的，操哪门子心？

吃饱喝足拍拍肚皮，转身出门。

齐砚佑洗锅刷碗，白婉婉烧洗澡水。

她把水舀进搪瓷盆里试了试温度，又添半瓢凉水，才端进东屋。

外头冷得能冻掉耳朵，俩人草草洗完脸脚就钻进了被窝。

准确说，是热烘烘的土炕。

可再耐烧的柴，熬过半夜也剩不了几星火星。

白婉婉睡前照例检查了一遍炕洞口的封泥，又用湿布抹净灶台边缘的灰。

所以每到后半夜。

要是炕凉了，白婉婉就从她的小百宝箱里翻出厚棉被、长毛毯，一股脑全盖上。

这晚，齐砚佑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睁眼一摸，身上又堆了两层。

再低头看身边人。

蜷成小小一团，裹得这么严实，手指头还是冰凉的。

他皱皱眉，这才想起来。

白婉婉睡熟以后，从来不肯贴着他躺。

哪怕他浑身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

她要么靠炕头捂，要么全指望这些软乎乎的铺盖卷儿来扛寒气。

这点小事，悄悄硌了他一下心。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踩着鞋下了炕。

先弯腰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松枝，火苗跳了一下。

橙红光晕映亮他半边侧脸。

他直起身，盯着那簇火看了两秒。

估摸着火能挺到天亮，这才拎着搪瓷缸子去了后院茅房。

回来钻进被窝时，他顺手把搭在两人身上的那床厚棉被和灰蓝色粗布毯子全掀到一边，胳膊一伸，就把她整个儿圈进自己怀里。

手掌贴着她后背缓缓下移，停在腰窝处。

白婉婉睡得迷糊，觉出有人碰自己，本能就想往后缩。

可刚挨着那热乎乎的胸膛，身子立马软了下来。

这会儿她脑子正半醒不醒，像被两股劲儿拉扯着。

一边想睁眼，一边又赖着不想动。

齐砚佑的大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接着睡，有我在呢，别怕冷。”

第二天一早，白婉婉是被一股子暖烘烘的气儿托醒的。

她低头摸了摸身下的土炕，烫手似的热，愣了一下。

一扭头，整个人还埋在齐砚佑怀里。

怪不得身上从里到外都舒坦！

原来是他半夜爬起来添火？

就为了让她睡个暖和觉？

白婉婉只觉得那股暖意顺着皮肤往上窜。

她鼻子一热，没说话，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

“齐砚佑……谢啦。”

齐砚佑呼吸突然一顿，箍住她腰的手瞬间收紧。

滚烫的呼吸擦着她耳朵根往下溜。

“谢我？”

“咱俩领过证的，说谢字，生分不？”

“真想谢，光张嘴不算数，得来点实在的。”

话音还没落，白婉婉就觉着大腿外侧顶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刚张嘴要问，齐砚佑已经翻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这天早上，他用最直白的方式教会她。

夫妻之间，谢谢两个字，不是这么用的。

准确说，是教会她。

光靠嘴道谢，根本不够格。

结果白婉婉整整睡到日头悬在正头顶。

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照在墙上，映出一片暖黄的光斑。

风停了，空气里带着清冽的凉意。

远处山峦轮廓清晰，积雪覆盖的树杈反射着光。

农场的孩子们早就撒欢儿跑出院子。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撞在山坡上又弹回来。

这时候，一辆老式绿漆邮车拐进农场。

骑车的邮递员老李穿着厚棉帽。

帽耳系在下巴底下，脸颊被风吹得泛红。

他一路摇铃，见人就喊。

“哎，问个事！你们这儿有个叫白婉婉的知青，住哪户啊？”

雪后初晴，正是村口大树下扎堆拉家常的好时候。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一听，立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啥？白婉婉？哪个白婉婉？”

“找她干啥？挂号信还是汇款单？”

邮递员老李干这行十几年了，早摸透了。

想找人问路，找街口晒太阳的大妈们准没错。

一听她们嚷嚷。

“白婉婉？这儿好几个呢！”

他立马捏闸停车，咧嘴一笑。

“哎哟，还真不止一个啊？那我问的这位，您给掌掌眼，她叫白婉婉，是农场的知青姑娘。”

唐三婆吐出一粒花生皮，手一挥。

“嗐，那可多了！你总得说清楚，是哪个白婉婉吧？”

旁边几个大婶马上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缝。

“对喽对喽！快说说，这姑娘啥样？别等我们给你带错地方，今天这雪下得跟铺棉被似的，摔一跤可不值当！”

其实农场里面就一个白婉婉，大伙就是闲得手痒，爱扒拉点新鲜事。

可老李手里攥着信，脚底下还赶着趟儿呢。

哪有空陪她们打太极？

唐三婆眼尖，身子一晃就攥住车把，嗓门亮堂。

“哎，站住！别急着走！先讲讲，找白婉婉干啥？是她家来信了？你说了，我立马告诉你她住几号宿舍！”

老李皱了下眉头，干脆压低声音，说得一本正经。

“市里美术出版社来的加急信，白婉婉画的那套《春耕图》，全录用了！这次汇款单是专程给她送稿费的，必须本人签收！”

话音刚落，唐三婆的手唰就松开了，嘴里直嘀咕。

“哎哟……还上出版社呢？”

正这时，王京生骑着辆二八杠从后头赶上，猛一拧车把停住，挑着眉追问。

“兄弟，你找的是农场那个女知青白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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