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急中生智
齐砚佑拉着她调头折返。
打算再摸回去瞅瞅，印证自己心里那点推测。
谁料还没走到地头，那老头竟又从路边一棵歪脖树后头钻了出来。
“小伙子！”
他伸手就攥住齐砚佑手腕。
真想不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劲儿能这么硬朗。
齐砚佑脸色一沉，抽回胳膊。
他顺势把白婉婉挡在身后，手臂横在她胸前，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
“大爷，有事？”
于庭昌连忙摆手。
“误会！纯属误会！”
接着竹筒倒豆子似的解释清楚。
他急着要灵芝或人参，刚才真把齐砚佑错认成抓投机倒把的干部了。
齐砚佑没接话，只盯住他问。
“那现在，您怎么敢断定——我不是呢？”
老头眯眼瞧了他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拍拍自己脑门。
“嗨，算我老眼昏花，看岔了。”
其实呢，他刚偷偷跟了齐砚佑一路，早琢磨明白了。
这小伙分明是从乡下赶集来的卖货人。
要是真来抓人的，犯得着在他这把老骨头身上费工夫？
再说，黑市这事儿，讲究的是当场逮住、人赃并获。
没抓现行，啥证据都不顶用。
而他自己呢，在黑市溜达十趟，十趟都是空着手走，连根草都没买过。
盯他？
纯属浪费时间。
想通这一层，他干脆又绕回来守着，盼着再碰上这俩年轻人。
两人对视几秒，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倒是把一直蒙在鼓里的白婉婉吓得一激灵。
齐砚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递了个让她别慌的眼神。
“大爷，我们还真有。”
话音刚落，白婉婉抬手一翻，一朵嫩褐色的小灵芝，稳稳落在掌心。
于庭昌本来是想找齐砚佑搭个线，帮着问问灵芝的门路。
谁料人家兜里揣着现成的！
刚掀开那块裹灵芝的粗布，一股子清冽带点甜香的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
说不上来像啥。
可一闻就知道，准是灵芝没错。
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哎哟……对！就是它！没错！”
人虽激动，脑子倒还清醒。
“这东西，你们卖多少钱？”
这朵灵芝看着不大，巴掌心那么点。
可通体泛紫，妥妥的山货尖子货。
问题是，两边都摸不清底细。
于庭昌盯着灵芝，又抬眼瞄了齐砚佑三回。
白婉婉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到底值几毛？
急中生智，干脆照着上次冬虫夏草的价往下砍了一截。
“十块钱。”
报完价她自己都心虚。
十块？
听着有点吓人吧？
结果于庭昌立刻拿出一卷一块钱纸币，塞进齐砚佑手里，转身就把灵芝揣进贴身衣袋，捂得严严实实。
人还没缓过神，已经撒开腿蹽了。
望着他一路小跑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白婉婉嘴巴张了又合，硬是把喊声咽了回去。
她摇摇头。
“走吧。”
剩下那朵大的，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不过才一小朵，就换来十块钱？
她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齐砚佑倒是挺稳。
“咱去下一家黑市点转转，多听多问，摸清行市再说。”
白婉婉点头。
“嗯。”
俩人心里都明白。
今儿纯属撞大运，遇上个急着找药的主儿。
真要碰上懂行的老炮儿，估摸着被坑的就得换成他们自己。
后面又跑了两处黑市，跟白天齐砚佑踩过点的地方差不多。
大米白面太抢手，到的时候早卖空了，没捞着。
可巧碰上卖牛肉的，白婉婉眼睛都不眨，直接下单半扇！
后来又扫到奶粉、鸡蛋。
虽说农场允许每户养几只鸡，但他们来得太迟，连小鸡崽都没赶上领。
这回撞上了，一篮子鸡蛋拎得那叫一个爽快！
离开黑市前，齐砚佑顺口问了问灵芝、冬虫夏草的收购价。
那边一听是来打听行情的，立马掰着手指头算。
冬虫夏草嘛，跟镇上菜市场边那几家小药铺差不多。
灵芝倒是有得聊。
便宜不少！
就拿今天那朵巴掌大的，他们肯出八块钱收。
话音刚落，对方还热络地追了一句。
“你们手上有货？有就赶紧拿来瞅瞅！要是成色够好，我多加两块、三块都行！”
齐砚佑笑着摆摆手。
“还没呢，就是随便问问，心里有个数。”
他压根没打算立刻卖掉。
白婉婉站在旁边听着，全程没插话。
俩人逛到后半夜，脚步越来越轻。
眼瞅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灰白的光一点点漫上来，才猫着腰，悄悄摸回招待所。
一进屋，白婉婉直接瘫在床沿上。
可她脑子清醒得很，一把拽住齐砚佑手腕。
“快快快，掏钱！咱今儿到底挣了多少？一毛一分都别漏！”
她刚把兜里的零钱往床上倒，硬币哗啦一声滚开。
“隔壁说不定有人听墙角，先别数，洗完澡睡一觉，回家再细点。”
这话是他当兵那会儿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让白婉婉忍着不点钱？
比让她不吃晚饭还难！
她立刻起身，踮脚去够床头柜最上层那只旧铁皮盒。
掀开盖子，里面垫着蓝布，边角磨得发白。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两叠旧纸币。
齐砚佑问：“你先冲还是我先冲？”
白婉婉满脑子都是叮当响的硬币声。
“你你你，你先去！水烧热点，毛巾搭架子上就行！”
他见她闭着眼窝在那儿，以为她跑了一整晚，累脱了力，心里一揪，轻轻坐到床尾，顺势把她小腿挪到自己大腿上，用力揉捏起来。
白婉婉吓了一跳，本能想抽腿，却被他一手托住脚踝，另一只手按住膝盖。
“别动！不按一下，明天你腿肚子发硬，走路都打飘。”
她立马不动了，睁开眼看他，睫毛颤了颤，声音软软的。
“谢啦。”
齐砚佑抬眼瞧她一眼，笑。
“谢什么？咱俩之间，还分你我？”
白婉婉嘴角一弯。
那一瞬，齐砚佑心口像是被小羽毛扫了一下。
“要是有盆热水，给你泡泡脚，肯定更解乏。”
话音还没散开，地上咚一声，稳稳落了个木盆。
齐砚佑愣了下，转头看她。
白婉婉挠挠头，干笑两声。
“那个……出来住，啥都不方便，我就干脆全带上了。”
齐砚佑嘴角一翘，哼笑一下。
“成啊。”
接着就起身去拎暖水瓶。
等他把水兑得刚好温热，端着盆转回来，发现她正闭着眼睛躺着。
可那小脸蛋红扑扑的。
白婉婉在干啥呢？
她在心里噼里啪啦数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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