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小算盘落空了
白婉婉从来没见过唐梦梅这样蔫头耷脑的样子，越听越心虚。
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巷口那几条土狗，每次远远瞅见她，转身就蹽！
唐梦梅叹了口气，临走前拍拍她肩膀。
“甭多想，反正今年难熬，你们俩自己多留神。”
白婉婉连忙应：“嗯，记住了。”
等唐梦梅一拐弯不见了，就剩他们两人站在路边。
白婉婉有点别扭地搓了搓衣角。
“那个……”
她卡了一下，喊名字还不太顺口。
“齐哥，你之前……不是上过好几回山吗？好像每次都有收获？”
她悄悄瞄他一眼，心里打着小算盘。
你能打得着，说明山里本来就有货。
那现在啥都没有，大概……真不赖她吧？
“对，农场边儿上真没啥活物，我得往林子深处走一段，才勉强能碰上几只。”
要是论本事和老经验，他早该拎着大堆猎物回来了。
可现实就是这么不给力。
白婉婉扯了扯脸皮，想笑一下。
结果脸僵得像块干面饼，根本没笑出来。
难不成……真是她自己把山里的小动物全吓跑了？
所以今晚又没肉吃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直发空。
好半天，她才蔫头耷脑地来了一句。
“以后啊，我就在门口捡捡蘑菇、扒拉点栗子，别的地方，一步也不踏进山里。”
齐砚佑耳朵灵得很，这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假装啥也没听见，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柴火。
其实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她常往山里钻。
就算现在琢磨着，那些虫啊兽啊见了她可能绕道走……
可山里真正要命的，从来不只是咬人的东西。
风向一变，雷雨说来就来。
两人回到小院时，天已经灰蒙蒙的。
西边只剩一道淡青色的余晖。
齐砚佑抹了把汗，说：“你去拾掇屋子，灶台交给我。”
刚搬来那天，俩人急着上山，行李都还没拆开。
可总不能光着身子睡地板吧？
白婉婉应了一声，放下箩筐，转身进了里屋铺床。
齐砚佑确实按她说的，在屋里盘了个大炕。
她前几天就来扫过好几遍。
现在就差把被子摊开、衣服挂好，再摆好洗漱的家伙事。
她刚把齐砚佑抱来的被褥抖开。
手一顿，停住了。
这炕足足三米宽，他们俩盖那么窄的被子，挤着睡，图啥？
她直接把外祖家老库房里压箱底的一床厚棉絮拖了出来。
被子拆开时还带着樟脑丸淡淡的清冽气味。
齐砚佑的被子她单独放在旁边。
这么一弄，整个炕变成了一张超大懒人床。
屋里收拾妥当，她心情一下子轻快不少，哼着调子跑出屋，钻进厨房。
踮脚掀开锅盖瞅一眼，又顺手给齐砚佑递葱剥蒜。
米、肉、青菜、干笋……
她早提前分装好，一小袋一小袋搁在厨房柜子里。
日常吃啥，伸手就能拿到。
齐砚佑蒸了一锅软乎乎的米饭，炕了几个喷香的肉馅面饼，煨了一大锅板栗炖排骨。
搬家这顿饭，说不上铺张，可样样实在，吃着特别熨帖。
他做饭的手艺太绝，白婉婉三下两下就干掉两碗饭。
最后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直叹气，只好出门溜达消食。
齐砚佑蹲在院里刷锅洗碗。
抬头瞅见她慢悠悠晃来晃去，嘴角悄悄翘了翘。
可白婉婉偏偏就瞄见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一虚，脸蛋儿立马烧了起来。
她平时真不贪嘴的！
全怪他做的东西太勾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正低头踢着小石子呢，院门响了两声。
门外传来达瓦喊声。
“齐哥？”
齐砚佑刚把最后一只碗擦干净。
白婉婉凑近点，压低声音。
“碗我来收，你快去开门。”
天早黑透了，这会儿还登门，准是有急事找他。
齐砚佑应了声嗯，借着屋里摇晃的灯光，飞快扫了她一眼，擦干手转身去拉门。
达瓦一脸倦意，门一开，立马抬脚跨进来。
“哎哟，搬家咋不吱一声？我好叫人来搭把手啊！你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我连礼物都来不及备！”
齐砚佑淡淡道：“不急，改天补上也行。”
达瓦当场卡壳，翻了个白眼，伸手掏烟，抖出一根递过去。
齐砚佑摆摆手。
“不抽。”
顿了顿，问。
“你这蔫头耷脑的，出啥事了？”
以前的达瓦，那是齐砚佑手下最松快的一个。
爹是厂长，自己没半点压力，成天哼着小调、吹着口哨。
结果他齐哥一拍屁股走人，农场一堆烂摊子眨眼全砸他肩上了。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心思咧嘴笑？
齐砚佑最初只甩过一句话。
“别老赖着当小孩了，该扛事了。”
达瓦想起这话，忍不住垮着脸，幽怨地盯着自家老大。
齐砚佑眼皮一抬。
“不说就麻利儿走人，别耽误我睡觉，明早工程队开工，我得养足精神。”
达瓦深吸一口气。
“刚接到电话，新一批知青马上到，人不少。”
齐砚佑眉头一皱。
“又挑的哪类人？”
达瓦摆摆手。
“这次不一样，政审全过关，干干净净。”
“哈？”
达瓦揉了揉眉心。
“农场连着几年交不了差，根子就两个，地没多开几亩，人又太少。”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
“这事儿早就有苗头，一直拖着没管，结果偏偏赶在节骨眼上冒出来。”
“后来咋办的？”
“你也清楚，这回秋收的粮，交完公家的份额，再分给大伙儿，库房里连耗子跑过去都得扶墙走。
王主任跟郑会计掰着手指头算，一粒米一粒米地抠。
算到最后，说今年冬天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倒好，上头突然通知要来知青！
一个人一张嘴，顿顿都得喂饱啊。
实在没辙，才连夜蹽到这儿，找这个老大求援。
路上踩断两根枯枝，惊飞三只夜雀，他一步没停，连气都没匀匀。
齐砚佑想了想，慢慢开口。
“这事你找我也顶不了事。照实报上去就行。你和王主任接班那会儿，秋收都快进场了，领导心里有数，不会揪着不放。真要追究，该问的是去年谁定的征购任务，谁签的调拨单。”
达瓦发完牢骚，从兜里摸出一叠票子，往齐砚佑手里一塞。
“这是我攒下的，你刚结完婚，又搬新家，肯定缺这少那。我没啥好送的，就这点东西，别嫌寒碜。”
齐砚佑没推让，伸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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