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太反常了

前两天在晒场上搓玉米粒，她听大家闲聊才知道，每年天一凉，大伙儿就抢着上山。

雨后头一天准出发，专捡肥蘑菇往背篓里塞。

晒干了存着，过冬炖菜香得流口水。

她原以为这山早被翻个底朝天了呢。

结果，大家顶多走到半山腰。

齐砚佑把斧子往肩上一扛。

“山上野猪多，闹腾得很。听说早些年还有狼出没。”

白婉婉拍了下自己脑门。

“对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齐砚佑斜睨她一眼。

“你来了才几天？没见过，想不到，太正常。”

她本来就在城里长大，哪懂山里的门道？

听都没听过的事，凭啥一上来就全明白？

白婉婉咂咂嘴，闷头不吭声了。

她一边采，一边随手往宝库里塞。

眨眼工夫，蘑菇堆得快顶到宝库天花板了，她手还没停。

等她回过神，整片地已经光秃秃，连个伞帽都不剩。

结果一伸手，摸到一团扎手的硬刺。

“哎哟！”

手心猛地一疼，她条件反射叫出了声。

齐砚佑人就在旁边，一听到动静，拔腿就跑过来。

“咋啦？出啥岔子了？”

他嗓门有点发紧，呼吸略快，眼神直往她手上盯。

哟，这么上心啊……

白婉婉心里一软，脸上也热乎乎的。

“真没事儿！就是刚蹲下时手滑，一把摸到个毛栗子，扎了一下，小刺儿扎手，没啥大不了。”

齐砚佑长吁一口气，肩膀随之松懈下来。

“那就好，吓我一跳。”

他抬眼扫了一圈。

咦？

刚才还满坡冒头的蘑菇，这会儿全没了影儿！

可她脚边那个筐里，就铺了薄薄一层，剩下那些呢？

他脑子里转得快，一下就猜到了，可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太吓人了！

“差不多了？咱早点回吧？”

白婉婉却摆摆手：“不急不急。”

她一指地上，眼睛亮晶晶的。

“快看！这不是毛栗子吗？满地都是！咱带回去炒着吃、烤着啃，香得很！”

齐砚佑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瞅过去。

嚯！

地上全是裂开嘴的毛栗子。

再抬头一看，周围全是栗子树。

白婉婉早弯下腰开始拾了。

“栗子多金贵啊！咋没见农场的人来过？”

齐砚佑蹲着扒拉两下枯叶。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树根附近的泥土。

“八成真是没人来过。”

白婉婉咂咂嘴，眯起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女人们不敢走这么远，孩子们更不敢，男人们进山也是端枪找兔子、打山鸡，谁低头捡这个呀？”

再说，以前农场净是些闲汉混混。

本地老乡看见他们躲都来不及，哪敢往山里钻？

嘿，白捡的大便宜！

白婉婉乐得哼小调，调子跑得歪歪扭扭，手里却不停。

她一边捡，一边喊：“快快快！你也搭把手！咱多弄点，剥出来炖鸡、焖饭、糖炒都行，光是闻味儿都能馋哭！”

说着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齐砚佑刚劈好两捆柴，斧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抬眼瞧见她衣袖挽到小臂，正把一颗栗子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满脸雀跃。

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跟着蹲下一起捡。

两人把这片小栗林翻了个底朝天。

天擦黑才动身下山。

齐砚佑挑着柴，扁担压得肩头微微下陷。

白婉婉背上那个装蘑菇的箩筐，看着鼓鼓囊囊，其实轻飘飘的。

她背着跟拎个空篮子似的，一步都没喘。

下山时，齐砚佑耳朵一动。

听见路旁草堆里窸窸窣窣响了一声。

草丛里钻出个长条黑影。

一条蛇，粗得快赶上娃娃的小胳膊了！

蛇身覆盖着暗青泛褐的鳞片，正扭着往前滑呢，冷不丁瞧见他们俩走近，尾巴一甩。

嗖一下原地调头，连滚带爬地蹽进了灌木丛。

齐砚佑：“……”

他心里直犯嘀咕。

我这人是挺正派，手上也干过狠事。

可也没凶到让蛇见了拔腿就跑的地步吧？

白婉婉看他突然放慢步子，眼睛还死死黏在路边某块草地上。

“咋啦？那儿藏猫儿了？”

齐砚佑摆摆手。

“没事儿，赶紧下山吧，天快擦黑了。”

可越往山下走，他越觉得哪儿不对劲。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

听见几个大娘蹲在树荫底下嗑瓜子扯闲篇。

“啧啧，今年真是邪性得很！地里收成是有了，可一口肉渣都没见着啊！”

“夏收那会儿不还有吗？老张头不是就在沟边套住一窝兔子？”

“所以才说怪嘛！怎么到了秋收，连根兽毛都不飘了？”

齐砚佑听了这几句话，脚步当场钉在原地。

对！

就是太干净了！

他上山不是头一回，但真没哪次像今天这么悄么声儿。

整整一个下午，就撞见条蛇，还是看见他们人影就撒丫子狂奔的那种。

再一琢磨，打从进山起，耳朵边就没听过几声虫叫，更别提鸟叫了。

这太反常了！

白婉婉估计也听见了那些话，一见他瞅过来，心里立马打起鼓。

该不会……真跟她有关系吧？

她又不是扫把星，顶多就是招不来小动物罢了？

可这也太玄乎了吧？

正想着呢，唐梦梅噔噔噔从坡下走上来，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哎哟，你们也进山啦？”

白婉婉点点头。

唐梦梅立马凑近一步，压着嗓门问：“那……打到啥没？野兔？山鸡？还是……野猪？”

她上下扫了齐砚佑一眼。

这人膀大腰圆，走路带风，往那一站就像堵墙。

按理说，就算闭着眼瞎转，也能顺手拎回两只兔子吧？

白婉婉老实摇头。

“没呢。”

唐梦梅脸一下就垮了。

“连你们也没碰上？”

白婉婉皱了皱眉，怕她误会，赶紧把背上的竹筐解下来掀开给她看。

“就捡了点蘑菇，都是齐哥手把手教我认的，光找这个就耗掉大半天，所以……啥也没顾上。”

她是怕别人背后嚼舌根，说他们白跑一趟还空着手，才补这么一句。

唐梦梅摆摆手。

“哎，我不是嫌你空手。”

她左右瞧了瞧，一把拉住白婉婉袖子。

“实话跟你说吧，今年收成差，我爹早上带着七八个壮劳力进山，就想弄点肉过冬，野猪不敢想，能逮只獾子也好啊！结果呢？绕了五六座岭，就摸到三颗野鸡蛋，别的活物？影子都没见着！”

“邪门得很呐！

往年是有人守着不让进，今年刚松口，大家伙儿撒腿就往山上冲。

嘿，倒好，连只松鼠都不肯露头！

唉……这个冬天，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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