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护着她
又朝白婉婉嘿嘿一乐。
“谢谢嫂子啊！”
端着两大碗，转身就蹽了。
白婉婉：“……”
扭头瞅了眼齐砚佑，他刚坐稳，筷子还夹着块兔肉，她忍不住叹口气。
“以前我寻思啊，队里出来的男人，都跟你似的。”
结果一见达瓦，世界观差点晃悠两下。
齐砚佑挑挑眉毛。
“我哪样？”
白婉婉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转了半圈。
“就是……脸上没表情，嘴角平平的，站那儿都不用开口，光是站着，就让人想立正喊报告。”
齐砚佑被自己一口水呛得猛咳，肩膀一耸。
“咳咳……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个冰疙瘩？”
白婉婉赶紧递过搪瓷缸子。
“也不是！你们特别靠谱，有担当，关键时刻顶得住啊！队里出事第一个冲进去的是你们，暴雨天蹚水抢修线路的是你们，半夜接电话立刻起身赶回单位的也是你们！”
齐砚佑：“……”
行吧……
这夸法，勉强能接住。
毕竟当初要是没觉得他靠得住。
这丫头哪敢一个人拎着包，横冲直撞闯到他跟前来？
可等到灯一关、被子一盖，齐砚佑立马让她看清了。
靠谱的男人，也能把人揉进怀里。
白婉婉推他肩膀。
“明儿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你不困啊？”
齐砚佑下巴搁她肩上，呼吸温热，声音低低的。
“就一小会儿。”
困是真的困，想也是真的想。
唉……算了。
她被他含住嘴唇，脑子嗡一声就空了。
老实说，她也没忍住。
她嘴上不说，心里清楚得很。
这人是真把她捧在心尖上。
两人刚亲热完，就搂着睡死了过去。
白婉婉额头抵着他胸口，齐砚佑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隔壁屋的达瓦可倒了霉。
啃着喷香的烤兔腿，愣是嚼不出半点滋味。
不就蹭了你一回晚饭嘛，至于在床上演戏演这么起劲？
听见那边床板开始响起来，他立马抄起饭盒，脚底抹油蹽了。
唉，今晚又得在办公室打地铺了。
第二天早上，白婉婉是被齐砚佑硬拽起来的。
她脚尖刚触地，膝盖还软着，下意识往回缩。
他伸手就要给她套外衣。
她吓得一哆嗦，睡意全飞了。
早饭是肉馅饼，配一碗温热的米汤。
都是秋收前她赶早蒸好的。
俩人扒拉两口垫垫肚子，撒腿就往地里奔。
齐砚佑抄近路踩过田埂，鞋帮蹭掉不少泥。
白婉婉一瞅满垄满沟的玉米棒，腿肚子直发软。
青秆高过人头，苞叶层层叠叠。
“昨儿那种抢收法子，我看有点瞎忙活，看着挺热闹，其实真不顶用。”
齐砚佑挑眉：“哦？那你咋打算？”
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风，帽檐阴影遮住眉骨。
白婉婉掰着手指头算。
“你看啊，玉米这事，完全可以分着来干。女同志专门掰棒子，男同志管扛、管运，农场再腾出些轻省活，脱粒、摊开晾晒这些，交给年纪大的、还有小娃娃们去干。活轻松了，工分也按实情减半，大家心里也踏实。”
齐砚佑听完直点头。
这主意好，关键是，她自己能松快不少。
他顺手捏了捏她指尖，笑说：“行，等会儿我就去找办公室领导递话。”
白婉婉脸一烫。
其实这念头昨晚就冒出来了。
压根不是为集体着想，纯粹是她小身板快扛不住了。
掰完再扛，肩膀都快断了。
可话说出口了，能不能成，还得看上头点头不点头。
秋收前，农场新来的干部全到岗了。
清一色陌生面孔，眼下正跟着达瓦一块搭班子干活。
齐砚佑一进门没寒暄，开门见山就把白婉婉那套分工法子讲了。
不过他一个字都没提白婉婉的名字。
她身份特殊，风声一旦泄露，保不准立刻被人指指点点。
不说她，是护着她。
可达瓦一听就明白了，这主意准是小嫂子白婉婉出的。
齐哥再能耐，也不是那种连芝麻大点细节都抠得死死的人。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俩人是怕大伙儿多想，所以故意绕着弯说。
他也没点破，转头就问旁边站着的王京生和郑林娜。
“王主任、郑会计，您二位咋看？”
两人飞快对了个眼神。
王京生先开口。
“齐队长这法子挺实在。玉米带棒子卖和脱了粒卖，价差不小。外头早这么干了，都得晒干、脱完才往公社送。”
顿了顿，他挠挠后脑勺。
“就是咱人手太紧，秋雨说来就来，怕赶不上趟啊……”
齐砚佑立马把白婉婉提过的法子又讲了一遍。
郑林娜一拍大腿。
“妥！就这么干！”
王京生也干脆，嗓门一抬。
“行，我这就去喊人，开个短会，立马分派！”
白婉婉愣了一下。
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事，眨眼就落地生根了。
齐砚佑悄悄捏了捏她手指头。
“秋收不等人。”
这是跟老天爷抢时间。
慢一步，玉米泡在地里发霉。
大伙儿今年就得啃树皮过冬。
他又补了一句。
“我下地干活去了，你别晒着，寻个荫凉处歇着。”
白婉婉嘴角一翘，轻轻点头。
齐砚佑被她笑得心尖一跳，手指不自觉收了收。
最后顺手揉了揉她头发才转身走人。
他俩那股子亲昵劲儿，明眼人都瞧见了。
白婉婉环顾一圈，挑了仓库前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坐下。
她掏出昨天收的玉米开始搓粒。
这些棒子在地里晒足了火候，外皮干透绷紧，籽粒饱满结实。
眼下剥起来哗啦啦掉籽，一点都不费劲。
她套上厚布手套，先弄一根当搓板，拿它去磨另一根。
两手交错来回搓动，省力还不伤手。
郭香华坐在不远处，起先地方还挺阴凉。
可太阳一偏，光直直劈在她背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淌。
再一看白婉婉，舒舒服服窝在树影里，手脚麻利地忙活，心里顿时冒酸水。
“装啥娇贵！”
唐梦梅正吭哧吭哧推车运苞米。
现在最要紧的是抢收，哪有空坐那儿搓粒？
她轻轻一蹙眉，目光直直落在郭香华脸上。
“郭香华，你刚嘀咕谁呢？”
郭香华当场一愣，压根没料到自己那点小声抱怨会被听见。
“我啥也没说，你听错了。”
唐梦梅也没揪着不放。
她爸妈是小队管事的，她从小就在旁边耳濡目染。
再加上她是村里少有的念过初中的人，大伙儿平时也肯听她两句。
她扭头朝旁边招了招手，对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喊。
“红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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