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甜蜜旋涡

这下麻烦来了。

老李约郑玉琼看电影，人家回一句。

“今天得陪同桌赶解剖报告。”

咋办？

还能咋办？

上呗！

蹲解剖台边帮着划线、固定、记录，干完还顺手给人倒杯热水。

他说这段往事时，齐砚佑正一头扎进追白婉婉的甜蜜旋涡里。

所以当时齐砚佑听着，随口就笑了一声。

“你天天帮人同桌做事情1，人家不以为你喜欢的是你未来嫂子的同桌？”

老李一挥手，哼笑。

“哪能啊！你追一个姑娘，要是追得连风声都不露，那算哪门子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男的嘛，很多人是到手就松劲儿，反而追的时候最拼。你要连我在追谁都说不明白、藏不住，那说明你心里压根没她多深。”

这话他讲得斩钉截铁，末了还甩出一句金句：

“真喜欢一个人？巴不得全世界都晓得！躲躲闪闪、含含糊糊，那是还没上心，更谈不上动了真心。”

这会儿齐砚佑也在琢磨这话。

他跟白婉婉早就不在试探期了。

高调得明晃晃，根本不怕人误会。

那现在搭把手，帮老婆的同桌弄点事，也算合情合理吧？

万一唐梦梅分到距离兵团老远的点上呢？

她住的地方可能要翻两座山，趟三条河。

单程就得耗掉大半天。

白婉婉往她那儿跑的时间，肯定比陪他的多多了。

今天没课？

白婉婉刚把课本合上，指尖还停在最后一页的边角上。

翻身上马，奔唐梦梅那儿去。

缰绳一抖，马蹄踏起尘土。

她伏低身子，风从耳侧呼呼刮过，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进林子深处不见。

晚上闲着？

她放下搪瓷缸，擦了擦嘴角的饭粒，把碗筷放进水盆里。

再跨上马，又奔唐梦梅那儿去。

唐梦梅是谁？

——是过去好几年，牢牢占住白婉婉所有空闲时间的那个女人。

齐砚佑·纳古斯想到这儿，心口像被马缰绳猛地勒了一下。

这结局，他绝对咽不下。

他立马做了决定，等人把唐梦梅从队列里拉出来，就扭头跟白婉婉说：“我去趟政委那儿说个事儿，你有啥事随时喊我，我耳朵竖着呢！”

这话听着特怪，又特别招人喜欢。

白婉婉眨眨眼，乖乖点头。

“好嘞~你去忙吧！”

她哪知道，这人压根不是奔工作去的。

纯属拿公家地盘办自家事。

……

知青分队的事儿正忙得脚不沾地。

秋收一到，白婉婉照旧天天上山开地，天擦黑才收工回住处。

路上偶尔撞见几个以前欺负过她的地痞，歪戴着帽子。

跟见了鬼似的，躲得比兔子还快。

白婉婉头回看见这光景，心里直犯嘀咕。

后来想想，嘿，这样倒省心。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秋收哨子一吹响，立马进入抢时间模式。

这边地薄土硬，主种玉米、红薯，稻子、麦子也种了点。

可瞅那秆子蔫头耷脑的样儿。

不是不想种好庄稼，是这地不认它。

天也不帮它，雨水少得可怜，风又大得刮脸生疼。

可上头压着指标，硬着头皮也得往下种。

地里还长着大豆、土豆、黄豆……

全得赶在秋雨哗啦啦下来前。

活儿太多，人手太紧。

连修路的工程队和驻地的兵哥哥们都卷起袖子下地帮忙了。

白婉婉头回干抢收，虽说唐梦梅早跟她打过招呼，可真扛了一整天，才晓得什么叫骨头缝里都冒酸水。

拖着身子回家，往床上一倒。

齐砚佑看不得她这样，立马跑隔壁达瓦屋里，把人家煤球炉子借来两台。

一边炖兔肉，一边蒸二米饭。

就为快点开饭，让她早点闭眼歇着。

昨儿他还提前备好了。

揉面发面，包了一大堆包子。

这样，要是哪天他收工晚，赶不及开火，她热两个包子。

肚子不闹腾，人也不挨饿。

白婉婉闻着锅里飘出来的兔肉香，肚子咕噜咕噜响。

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

宝库里好东西堆成山，干啥非蹲这儿干等着？

她立马掏出麦乳精，冲了两杯，摸出俩包子，喊齐砚佑。

“进来，分着吃！”

俩人各啃一半，喝一口甜滋滋的奶糊，再咬一口热腾腾的馅儿，舒坦得直叹气。

这些可都是金贵玩意儿。

所以她向来躲在家里偷偷解馋。

齐砚佑一开始直摆手。

“你吃。”

麦乳精？

那可是稀罕得能当传家宝的东西。

镇上百货店一年上架不了几罐。

光有钱、有票，还得排队碰运气。

柜台前常常围满人，一听见货到了就挤作一团。

轮到自己时，若货架空了，只能垂头丧气地站一会儿。

再说，他不爱吃齁甜的，留给她补身子多好。

她刚出院没多久，夜里偶尔咳嗽两声，都叫他记在心里。

可瞧她抿一口麦乳精就眯起眼笑，他也忍不住软了语气。

白婉婉却拧着劲儿不肯松口。

“一人一半，不分你我，再推我就急了啊！”

她手头宽裕，缺啥买啥呗。

饭菜刚出锅，俩人正面对面扒拉米饭呢，达瓦就来了。

咚咚两声，敲了敲门，探个头进来。

“哎哟，又来蹭灶台啦？”

其实他早就在食堂垫过肚子了。

打了两份糙米饭，浇了一勺豆角炖肉，吃得挺饱。

临走时还顺手揣了两个馒头塞进军绿色挎包里，准备晚上加餐。

可这野兔肉一上灶，香味儿就顺着门缝直往鼻子里钻。

那股子热乎劲，一听就知道是齐砚佑在掌勺。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铁锅底下油花滋滋跳。

闻着闻着，胃又开始咕咕叫。

今天收稻子干了一整天，弯腰、挥镰、捆扎、挑担，一趟接一趟。

多塞点热乎东西进肚，没啥不好的。

所以脸皮一厚，抬腿就上门了。

当了这么多年兄弟，谁还跟谁客气啊？

他和齐砚佑从小一起摸爬滚打。

齐砚佑眼皮都没抬，顺手抄起个空碗，起身就去盛肉。

白婉婉真以为他饿着肚子来的。

“再舀点儿饭吧，光吃肉齁得慌。”

乡下人家做炖菜，图的就是下饭。

咸一点，嚼起来带劲，也省肉。

灶边盐罐敞着口，她舀了三勺粗盐，全倒进锅里。

汤汁熬出来是深褐色，浓稠得能挂住筷子。

夹一块土豆，颤巍巍晃着不掉。

但齐砚佑压根不是图这个。

他是真觉得咸香才够味。

听白婉婉一说，他二话不说转身去添饭，边盛边问达瓦。

“够不够？”

达瓦咧嘴一笑。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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