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细水长流
当初还没把白婉婉追到手时，就天天蹲老李政委跟前听恋爱进修课。
人家讲得透彻。
对象最铁的闺密，等于半个未来丈母娘。
想见真岳母？
先得把这位编外家长哄开心咯！
行嘞，现在编外家长到现场了。
齐砚佑赶紧调整脸，挤出最友善的笑容。
“你好。”
他边说边伸手。
“我叫齐砚佑·纳古斯。”
刚报完名，嗓子眼突然一卡。
“我是白婉婉的先生。”
白婉婉站在中间，眼睛眨巴眨巴，小脸微红，也有点羞。
“嘿嘿……”
她压低声音接了一句。
“嗯，是的。”
唐梦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齐砚佑。
“小白，你领证了？”
“嗯呐。”
“这么大事，咋没给我写信？”
白婉婉低头搓搓手指，脸更红了，声音也轻下去。
“哎呀……忘写了……”
“我家那边突然塌了天，那会儿光扑在收拾烂摊子上，压根没顾得上给你写信……再说了，你也清楚，我家成分太硬，我怕捎个字过去，反倒害你背上黑锅。”
“那你也该吱一声啊！”
唐梦梅眉心拧成了疙瘩，眼睛都没往男人伸来的那只手扫一下。
一把就拽着白婉婉胳膊，拖到旁边树荫底下。
“这人你啥时候认识的？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干啥工作的？平时跟人咋相处？靠不靠谱？”
白婉婉刚张嘴，还没出声，唐梦梅又猛地一拽她袖子。
“打住！他刚才一上来就想握手，这是几个意思？”
白婉婉当场卡壳。
头回见人，伸手问好。
……
这不是大街上打招呼最平常的事儿吗？
还能有啥深意？
可她心里门儿清。
眼下这话讲再多也是白费劲。
唐梦梅耳朵早竖成钢板了，听不进一个字。
齐砚佑直犯嘀咕。
这姑娘怎么一见我就绷着脸？
他左思右想，又偷偷瞄了眼白婉婉那边。
俩人还在贴着耳朵嘀咕，干脆按捺住，没往前凑。
好不容易挨到文工团开场前五分钟。
白婉婉才挽着唐梦梅走回来，笑着道歉。
“哎呀，让你干等这么老半天，真不好意思哈。”
甜。
真甜。
这话像块刚出炉的糖糕，直接化进齐砚佑心里。
所有全被他顺手扔进了脑后沟，眼里只剩白婉婉那弯弯的嘴角。
他咧嘴一笑。
“没事，我也才踏进院子没两分钟。”
白婉婉眨眨眼：“啊？什么才踏进？”
他一怔，立马意识到自己又嘴瓢了，赶紧摆手。
“哎哟，没没没，就是随口一说！”
话音未落，唐梦梅忽然开口了。
“小白，你为啥要跟他道歉？”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白婉婉左看一眼齐砚佑，右瞅一眼唐梦梅，嘴巴开合几次，最后干脆闭紧了。
偏巧这时余清让拎着网兜、挎着布包，气喘吁吁赶上来。
“白婉婉同学，咱们真不挪窝啦？”
唐梦梅眼皮都不抬，伸手一指。
“小白，这位又是哪路神仙？”
白婉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边夹着，她连喘口气都得挑着缝儿，只好飞快报了余清让身份。
谁料唐梦梅听完嘴角一翘，眼神反倒更凉。
“哦？这样啊。”
“照这么讲，奖状本该我递到他手里的。”
“哎哟，还真是巧了。”
话音刚落，文工团那边就热热闹闹开唱了。
锣鼓声咚咚敲起，二胡先拉了个长音。
接着女声清亮亮地开了腔。
江南枝领头跳起来，跳着跳着还老往这边瞟。
齐砚佑一抬眼，正撞上她目光。
俩人对上一秒，他立马撇嘴。
有那么一会儿，齐砚佑心里咯噔一下。
来一个男知青，好像也不算坏事。
虽说男同志一个个跟铁皮罐头似的又硬又硌人。
可罐头能撬开，丈母娘……真不敢撬啊。
这事儿，咋就这么棘手呢？
……
三支歌、两段舞下来，迎新大会终于进到领导张嘴环节。
喇叭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政委一声清嗓。
这种时候最没劲，大伙儿站得笔挺，耳朵却早溜号了。
谁爱听人干巴巴念稿子啊？
好在政委脑子活，上来只讲了四句话，就挥手让干事们分组。
一百多个知青按高矮胖瘦排成几列。
各村各营地的带队干部一来，就跟摘果子似的挨个领人。
眨眼工夫，这群嫩生生的城里娃就被分了个精光。
白婉婉这时候插不上话。
她肚子里还攒着一堆悄悄话想塞给唐梦梅。
结果人家刚被划进分队名单，马上要跟着小旗子走，两人匆匆说拜拜。
她眼睛盯着唐梦梅背影，眨都不带多眨一下。
男人站在边上，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舍不得？”
白婉婉没转身，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呐！以前上学，连去趟厕所都要手拉手一块儿去。”
齐砚佑秒懂，转脸叫来个警卫员，开口就安排。
“你跑一趟，帮唐梦梅把行李提出来，顺道替她把入队手续办了，人一腾出来，就能安安心心陪我家婉婉唠嗑了。”
警卫员一个立正，中气十足喊。
“是！”
白婉婉赶紧拽他袖子。
“别别别，不用这么急！我可以等她忙完再聊的。”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翘，笑得闷声闷气的。
“你惦记她，比我惦记你还上心。还等？等啥啊。”
边说边伸手搭上她肩膀，不松不紧地揽了一下。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软的。
而这，恰恰就是爱的样子。
因为爱从来不是轰隆一声就落地，它得靠一点一点熬时间。
花时间去懂一个人，也花时间去守一个人。
齐砚佑·纳古斯，就是这么留下来的。
同样的，白婉婉早把根扎在他这儿了。
细水长流。
真好啊。
他媳妇儿肯老跟他唠嗑，不正说明心里有他嘛？
热恋中的男人啊，脑子一热，啥歪理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其实齐砚佑压根不用自己劝自己。
光是老李日常瞎聊那几嘴，就够他咂摸半天了。
老李讲过，当年追郑玉琼，头一道坎儿压根不是家里门第差，而是横在中间的那位同桌姑娘。
据张建国同志添枝加叶地描述。
这位同桌，胆子小得离谱，堪称医学院一绝。
可偏偏，人家解剖大体老师时镇定自若，一碰小动物就手抖腿软。
郑玉琼心软，又跟她关系铁，就常主动揽活儿替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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