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耍流氓
大批知青涌进兵团大院，个个脸上乐开花。
好多姑娘特意用红头绳编辫子。
白婉婉一开始站在人群外头扒着看，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衣服样式差不多，发型也雷同。
她忍不住往前凑，踮着脚伸长脖子。
大伙儿正扭得欢，她却提不起劲。
齐砚佑问：“要不要扛你肩膀上看？”
白婉婉头也不回，摆手跟赶苍蝇似的。
“哎哟，不用不用！你先闭嘴哈，我正找人呢！”
小傻妞一个。
乖乖巧巧、安安静静，装什么小学生呢？
分明是拿萌当武器。
所以当天兵团大院里，就上演了这么一出活剧。
人高马大的齐砚佑·纳古斯顾问，板着脸是领导，一笑就成慈祥老父亲。
一路小碎步追着白教员跑，腰弯得比鞠躬还勤快。
白婉婉中途停课出来，嘴唇有点干。
他就举着搪瓷杯，亦步亦趋跟着喂水。
“囡囡，喝口水再找。”
“别撕嘴唇，回头给你涂雪花膏。”
“脸偏过来点，我给你抹，手不挡视线，放心看！”
这带娃方式，谁家不这样？
白婉婉撒开腿追了十几分钟。
绕着车站转了一圈，也把四周瞅得七七八八了，就老老实实站门口喘口气。
末班车一停，哗啦一下涌下来好多人。
男男女女拎着包挎着篮子。
走在最前头那拨人特别自来熟。
一见当地老乡就扯着嗓子喊老乡，顺嘴也把白婉婉给喊进去了。
白婉婉低头瞅了瞅自己。
今儿她没穿衬衫配长裤，身上裹的也是蒙袍。
跟齐砚佑穿得一个样，怪不得人家当她是本地姑娘。
再琢磨琢磨。
来科迩沁快小半年了，模样怕是真不一样了。
她亲眼见过不少南方来的城里娃，晒得黢黑、抽条儿似的蹿高。
齐砚佑和阿拉塔待她像亲闺女。
顿顿奶香肉足，天天往嘴里塞。
结果胸围直接涨了一大截。
以前那些衬衫？
早绷不住，一抬胳膊就崩扣子。
人到了草原，慢慢就长成草原的样子。
草不挑地方，人也不挑活法。
她这么一想，也就没开口解释，冲那人咧嘴笑了笑。
刚笑完，又来仨姑娘，结伴下来的。
白婉婉没憋住，上前搭话。
“同学好！你们是哪儿的呀？”
几个女生眼睛立马亮了，齐声嚷。
“海城！杭市！你也是咱那边的？”
白婉婉忙点头。
“我是海城虹口善和女中的。这批知青里，有咱们学校的吗？”
一个姑娘歪头想了想：“善和女中？哎哟，那不是……成分有点问题的学校嘛？”
另一个马上接话。
“对对，我们都是一中、二中的，平时压根没跟善和的同学打过照面。”
白婉婉脸上的笑一下子卡住了。
话音还没落呢，车门那儿又跳下个男生。
个头高得抢眼，皮肤白白净净。
比齐砚佑也就矮那么一点点。
这身板，打排球准错不了。
白婉婉仰着脖子看他，心里嘀咕。
她没打算多看那人一眼，更没准备停步。
压根没想到这人能跟她沾上边。
可她刚一抬脸，对方目光就黏住了，整个人像突然通了电，啊地一声叫出来，抱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蹬蹬蹬直奔她冲过来。
白婉婉还愣着没反应过来。
她刚把左手搭在右腕上，想理一理被风吹乱的袖口。
啪！
那人一把把包袱甩地上，伸手就攥住她的手。
“你、你是善和的白婉婉！对不对？！我南茂男校余清让！之前去你学校打过比赛！你记得我吗？！”
……
都说打球的手大，更别说抓一只小姑娘的手了。
所以谁要是这时候转头扫一眼，准能瞅见兵团里那个小身板的白教员，正被一个人死死攥着小手。
戒指贴着皮肤，温度被捂得发烫。
对。
她真戴着戒指呢。
政委送的，她和齐砚佑一人一枚。
银打的小圆环，玛瑙是现从齐砚佑头上薅下来的。
这叫啥？
叫从你身上来，戴我手上用。
白婉婉整个人都懵了。
她喉咙发紧，耳根慢慢发热，视线往下一垂。
看见自己左手被牢牢扣住，连小指都动弹不得。
“白婉婉同学？真把我给忘了？”
“咱俩认识？”
余清让急了。
“我是南茂排球队长！那场表演赛结束，还是你亲手把奖状塞我手里的！”
话才蹦出一半，半路杀出一只大手，直接把他和白婉婉硬生生掰开。
再顺势一把将白婉婉搂进自己怀里。
齐砚佑·纳古斯气炸了。
不是说好了不许男的靠近吗？
怎么又冒出个男知青？
老李说得果然没错。
男的，比耗子洞里的老鼠还多，还爱钻缝。
“小齐同志，听我一句劝，别以为那个小陈同志老实了就高枕无忧。有第一个，保准就有第二个，狐狸走了，后面还有小猪、小猫……”
昨儿晚饭后，老李在大院里兜圈。
碰见这俩人溜达回来，立马把齐砚佑拽到一边，苦口婆心地念叨。
“记住了啊，男的全是蟑螂！帅的臭显摆，丑的瞎起劲。胆子一个比一个肥，自信一个比一个多，就爱嗖一下扑人脸上去，跟赶集抢糖似的！”
齐砚佑当时没懂，现在才拍大腿。
绝了！
字字珠玑！
于是他盯着余清让，嘴角往上扯了扯，可眼神一点没笑。
“同学，摸姑娘的手，这事儿，算不算耍流氓？”
话音刚落，怀里的白婉婉猛地仰起头，瞪着他。
哎哟，这画面……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俩啊，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
空气一下就冻住了。
余清让没看懂门道，光觉得对方挺横，心里还嘀咕。
这人谁啊？
都摆明态度护人了，他还傻乎乎往前凑。
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动。
最后，还是白婉婉先叹了口气，开口了。
“那个……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纯粹是搞混了人……”
话还没说完，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搞混了人？那咋还叫得出你名字？”
“能喊出你名字，咋可能搞混人？”
白婉婉脑仁直跳。
她盯着余清让那张兴致勃勃的脸，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大巴就停在路边，车门敞着，该下车的知青差不多走光了。
就剩几个拎着大包小裹的女生，还在车里吭哧吭哧往外挪行李。
他们这儿吵吵嚷嚷的，早有人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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