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念书，真能改命
他一拍大腿说：“别拆！底下加个活板就行，要摆满就抽出来，人少就推回去，多省事儿！”
省事儿是真省事儿。
就是干活的人，得多转两圈脑子。
还好齐砚佑木匠活儿干得挺利索。
他下厨也挺有两把刷子。
白婉婉吃得肚皮圆滚滚，筷子一放，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齐砚佑就挨着她坐，胳膊肘支在桌沿，笑呵呵问。
“咋样？合胃口不？”
“可好吃了！”
“好吃就敞开了吃！”
他眼疾手快又给她碗里添了一筷子。
“秋风一起，人自然就想多吃点，这叫贴秋膘。”
……
没错，草原上秋天的脚步已经不远啦。
按正规上课的路子走。
白婉婉带的扫盲班眼看就要毕业了。
新一批学员九月就得开课。
可政委下了硬任务。
必须认全一千个字，一个不能少！
所以大伙儿集体延毕，该学还得接着学。
这事是在全体干部会上定下的。
白婉婉、齐砚佑、老李三个人都在场。
白婉婉没二话，齐砚佑压根不在乎。
倒是有个领导担心。
学久了怕大伙儿烦，万一心里犯嘀咕、起情绪咋办？
老李一听，当场就咧嘴乐了。
“哎哟喂。”
他直拍大腿。
“逆反心理？这不等于多给大伙儿发糖吗？”
还真是发糖。
马山贵听说自己还可以再当班长，高兴得连夜写信回家。
念书，真能改命啊。
你别看兵团战士们天天喊苦喊累，其实他们干活半点不比放牧的轻松。
兵团是来搞建设的，那啥叫建设？
刨地、夯墙、盖房、修渠，哪样离得开人？
几百斤水泥砂浆往搅拌机里倒。
四十分钟下来，手心能磨掉一层皮。
可同样的四十分钟，白教员站在黑板前，一笔一划教大家写水泥砂浆四个字。
所以没人嫌上课闷，反而谁都盼着白教员来上课。
嘿嘿，心照不宣嘛。
扫盲班成效摆在那儿。
政委盘算着，白婉婉一个人教一班也是教，教两班也是教，干脆再加个三班得了，省得资源浪费。
可惜齐砚佑当场摇头。
“仨班？太多啦！我媳妇嗓子都要喊劈叉了。”
小问题。
真不算啥大事。
政委卫振国心里门儿清。
这几个月下来，他早摸透了齐砚佑的软肋。
这人脑子灵光是真灵光，但前提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婉婉。
于是政委立马顺着他的话点头。
“对对对！小白天天讲课，嗓子早晚会哑。那顾问同志，您说咋办才妥帖？”
齐砚佑答得干脆。
“每年九月，不都有一拨新知青来报到吗？人一落地，您挑一个出来，给囡囡搭把手就成。”
所谓搭把手，就是作业归他批、新班归他带。
白婉婉照旧按老节奏上课，课表动都不用动。
这主意挺实在，政委也点头说好，但心里还卡着个疑问没解开。
“行，那我回头多留神。对了顾问，除了刚才说的几条，你还有别的叮嘱不？”
“没啦。又不是我去站讲台。你要是拿不准，直接问我家那位呗。”
话刚出口，他忽然一愣。
“女老师，必须是女的啊！”
其实这话根本不用齐砚佑特意强调。
政委自己压根就没想过找男教员。
老李早前就嘀咕过。
男同志靠谱吗？
兵团里光大老爷们就几十号。
要是讲课的哥们儿长得太寒碜，学生怕是连笔记都懒得记。
男人心里那点小九九，男人最清楚。
他们看人先看脸，听讲先看神态。
情绪一上来，谁还顾得上知识点。
可他们不想要男的，不等于男的不会自己凑上来。
大概过了十来天。
新知青坐着大客车开进了兵团。
这回来的真不少，少说百十号人。
东北西南、河南河北，连海城来的学生都有。
政委当大事办，专门安排敲锣放鞭炮。
炊事班提前蒸了两笼白面馒头。
那天赶巧是周一，白婉婉下午有两节扫盲课。
她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粉笔盒擦干净。
客车刚停稳，院子里秧歌队就扭起来了。
白婉婉说话声音本就轻，这下全班学生全听不清板书内容，干脆有人举手喊。
“老师，咱出去看热闹行不？”
她迟疑了一下。
按理说，课上不上得由她定。
可毕竟只是临时教员，底气不算足。
正琢磨着呢，咚咚两声，教室门被人敲响。
大家齐刷刷抬头，门缝里先探进半张脸。
齐砚佑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今天课取消，各自散开，别扎堆。”
底嗷一声炸开了锅。
“记住规矩，别让你们白老师难做。”
顿了顿，又加一句。
“孩子教不好，怪爹娘，教你们的人是白老师，谁在外头丢人现眼，丢的可是她的面子。”
说完，朝白婉婉晃了晃手。
“走啦，下班啦，媳妇~”
酸得后槽牙直打颤。
话音还没落，底下一群糙汉子就开始起哄。
“下班啦！肥皂姐！”
“瞎喊啥！顾问说的是洗粉鹅！你这口音比酱油还齁！”
简直是一群脱缰的驴在蹦迪。
白婉婉臊得脸通红，耳根子也烧得发烫。
好在旁边那位脸皮厚得能挡子弹，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朝马山贵使了个眼色。
马山贵立马喊起立。
全班齐刷刷站直，脆生生喊：“老师再见！师娘再见！”
齐砚佑牵着她手，一边走一边歪头瞧她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慌啥？知道你容易怵场。今天不用上完课，是政委特批的，说带你去瞧瞧扭秧歌。”
白婉婉愣住，眉毛一下子拧成个小疙瘩。
“政委点名让我去？”
“对。”
“那……他咋想起喊我了？”
总不可能说政委看你顺眼，活脱脱像他自家闺女。
谁家老爹不疼闺女？
更没法直说，忙里偷闲拉老婆逛街看热闹，还是公家报销。
这恋爱谈得，舒坦得脚指头都在笑。
齐砚佑扯了下嘴角，干脆不吭声。
话锋一转，立马接上。
“今儿人山人海，听说还有海城来的知青，你瞅瞅，兴许能撞见老同学？”
这话跟钥匙似的，一下就拧开了白婉婉的心锁。
算下来，她来内蒙快半年了，从没碰上一个熟面孔。
这事儿，再正常不过。
异乡碰到老熟人？
谁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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