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宠老婆上头了
一张嘴就能传十里，诉状念出来。
听见的人多了，嚼舌根的自然就跟着来了。
白婉婉光想想那些风言风语，耳朵根子就发烫。
屋里一下子静了，连窗外的鸟叫都听得清。
谁也没想到，不到三分钟，吕学英就点了头。
她撩起衣摆，露出左胸。
那里少了一颗乳头。
明显是后来受的伤，不是生来就这样。
卫常红稳稳架好相机。
“大姐，真对不起……按理说，不该拿镜头对着你这儿。可眼下，这是最管用的法子了。德哥不签字，不露面，连调解都不来，光靠嘴说，法院不会信我们的话。”
“没事。”
吕学英说得很淡。
“这么多年都没被他摁死，说明老天爷还没收我呢。”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
白婉婉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把椅子往墙边又拉了一点，离吕学英近了半尺，又没再靠近。
小屋子里拉着帘子，黑咕隆咚的。
摄像机灯一亮，冷白光刺得人眨眼。
就跟拍快照似的，咔嚓一下就搞定。
吕学英麻利地褪下裤子，布料滑下来那会儿，像旧痂自己往下掉。
底下露出刚长好的皮肉，嫩得有点晃眼。
卫常红一手包办，洗照片的事儿两天就搞掂。
第三天白婉婉要去上课。
刚上完扫盲二班，粉笔灰沾在袖口和指甲缝里。
她正低头擦手，一个学生堵在教室门口喊住她。
“白老师！听说吕学英告德哥离婚这事，法院真收案啦？是真的？”
白婉婉点点头，把教案本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人马上咧嘴笑。
“太好了！赶紧把那个水猴子揪出来关牢！大家以后过日子也踏实！”
白婉婉一听，立马摆手。
“打住！哪儿来的水猴子？压根没这玩意儿。德哥不是什么水猴子，他就是个动手打老婆的混账！”
那人挠挠头，一脸懵。
“哎哟，这我可不太明白。反正谁敢抡胳膊打人，咱们就管他叫水猴子，谁干坏事，谁就是水猴子。我原先还瞎猜你是不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水猴子是祸害人的，你倒天天帮人解难，哪沾得上边儿？”
吕学英准备离婚材料，东拼西凑忙活了一整周。
立案窗口的姑娘核对完身份证号，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起，编号弹了出来。
她递给吕学英一张盖红章的回执单。
起诉书写得密密麻麻好几页。
吕学英不识字，全靠白婉婉一句句念给她听，前前后后花了七分多钟。
白婉婉语速放得慢，念到赔偿医药费那行时，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数字。
刚听完最后一个字，吕学英的眼泪就唰唰往下掉。
“大妹啊，我挨打那么多次，一次都没哭过……”
她一边抽搭一边抹脸，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白婉婉伸手掏手帕，她赶紧摇头。
“别别别，等下弄脏你帕子，多不好意思。”
她把袖口往脸上按了按，又迅速缩回手。
“我就是憋得太久了……没人瞧见我有多难。连要个公道，我都以为不可能。不是不想争，是周围人都说，你告也没用，一分钱拿不到。”
白婉婉搂着她轻轻拍背。
“我跟齐砚佑一会儿就得出发，去给德哥送传票。”
吕学英这才吸着气，慢慢止住了哭声。
推门出去，白婉婉一眼就瞅见门口牵着马等她的齐砚佑。
他站在槐树荫底下。
马尾巴不时甩一下，踢踏着蹄子。
最近俩人常住兵团。
齐砚佑搁这儿的衣服，不是长裤就是衬衫，蒙袍都挂在家里的柜子里。
所以今天白婉婉头回看他穿得这么汉家范儿，一下子觉得新鲜又顺眼。
他套了件灰白相间的条纹衬衫，下身是笔挺的藏青工装裤。
真俊。
个子高的男人穿啥都像模像样。
果然穿衣显身材，脱衣有故事。
她不知道的是，她偷看他的时候，他也在偷看她。
嗯。
囡囡乖乖的。
头发剪短了也不赖，扎个小揪揪毛茸茸的，特别灵。
让人忍不住想拎起后脖颈，往怀里一扣，狠狠蹭两下。
对喽。
宠老婆上头的人，就是这个德行。
改不了，也不想改。
夏天一到，热得人直喘气，俩人想挨近点都难。
齐砚佑从前对夏天没啥怨言，可这阵子天天掰手指头数日子，就盼着快点入冬。
天一冷，小狗自己就会缩进怀里取暖。
他算过，离立冬还有四十三天。
坐车从兵团出发，颠簸的土路让车厢不断晃动。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嘶吼着，扬起大片黄尘。
整整俩钟头，时间被拉得又长又干涩。
总算到了六大队。
几排低矮的砖瓦房散落在戈壁边缘。
风刮得挺猛，卷着沙粒拍打脸颊，睁眼都费劲。
那顺第一个迎出来。
德哥倒好，慢吞吞晃出办公室。
齐砚佑脸绷得紧紧的。
他几步走到德哥面前，公事公办，不带半点情绪。
德哥眼皮都没抬，理都不理，只把那半截烟卷翻了个面，依旧夹在指间。
“这啥玩意儿？”
他冷笑一声，下巴朝文件点了点。
“嘴上喊着婚姻自由，背地里逼我离婚？纯属瞎扯淡。”
白婉婉气得手心发烫。
她干脆弯腰，两手托住卫常红托付给她的国徽底座，把它抱下来。
她踮起脚尖，双手高高举到德哥鼻子底下。
“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是法律要找你聊聊。”
德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一声脆响。
齐砚佑一鞭子抽在他手背上。
不是虚晃，是真抽！
连纳古斯那匹横冲直撞的大黑马挨一下都龇牙咧嘴。
更别说他一个光靠嘴硬的人。
手背立马肿起一道红印。
德哥疼得跳脚，脚踝扭了一下。
整个人往后踉跄半步，转身冲齐砚佑嚷嚷。
“顾问！你凭啥打我？大伙儿都看着呢！”
齐砚佑眼皮都不眨一下，站在原地。
“嗯。那你去告吧。”
“告就告！谁怕谁啊！？”
德哥吼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飞出去。
齐砚佑依旧淡淡扫他一眼。
“国徽在这儿，你要是认它，传票现在就接。”
德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同样是汉蒙混血的二代蒙古人，没人比他更明白齐砚佑这套玩法。
从小念汉校、写汉字、背条文，懂法也懂规矩，更会“套壳子”。
把草原上传下来的那些老辈规矩，悄悄裹进法律外衣里，让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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