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水怪传说

平时就爱打趣她亲脸蹭脖像小狗。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齐砚佑心里偷偷乐，美得很。

好在玩笑归玩笑，真碰上硬茬子，这人比谁都绷得住。

回去路上，白婉婉跟他讲起巴亚娜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小姑娘头一回听说毛水怪这词，竟是从塞拉嘴里蹦出来的，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塞拉？扯吧？”

齐砚佑压根不信塞拉能整出这四个字。

他摆摆手：“咱们草原上同名同姓的海了去了！光我这姓，就能写出七八种写法……念法都不一样，更别说意思了。”

“不对，”白婉婉摇头，“就是咱营地那个塞拉，咱天天见面的那个，艾彦的媳妇儿，塞拉。”

接着又提了句。

塞拉家小子最近正牙牙学语，连驾字都喊不利索，却已经开始晃晃悠悠学上马背了。

蒙古族有个老规矩。

娃一学会爬，爹就得把他扛上马背，驮着到处遛弯见世面。

艾彦正好干这活儿。

既管马群，又跑信件。

这么着，小蒙克前前后后被抱去六大队不下七八回。

没过几天，那个吓唬娃娃的毛水怪传说。

“你打算从蒙克这儿打开缺口。”

蒙克是艾彦儿子名字，蒙语里就是老虎的意思。

这孩子打小熬过白喉。

后来长得飞快，圆脸大眼、胳膊腿儿结实，全家当心肝宝贝捧着。

白婉婉当然清楚蒙克在艾彦和塞拉心里有多重。

要不当初她差点被艾彦一拳撂倒？

那事儿才过去几个月呢。

可眼下实在没招了。

她琢磨来琢磨去，就剩一条路。

借蒙克闹一出，直接杀到六大队去，跟上次查疫苗一样，把背后编瞎话的人逼出来。

齐砚佑语气平平地开口。

“艾彦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讲不打针可能得病，他都能拍桌子。”

“嗯，我晓得。”

白婉婉点点头。

“所以我早想好了，就算挨顿揍，也得上门去。”

她有时候真挺愣的。

偏偏让人瞧着就想笑，想护着。

这话刚落地，旁边的男人先噗一声乐了，接着笑成闷声轻哼，再慢慢收住。

齐砚佑抬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傻丫头。”

他声音低低的。

“我在呢，谁敢动你一根指头？再说了，你现在是凭自己本事站稳脚跟的人，大家打心眼里服你，谁还敢胡来？”

白婉婉胸口猛地一跳。

其实他说的那些话，真论起来并不算多浪漫。

要是硬挑，也就前半句听着暖心。

可奇了，白婉婉偏偏被后半截给点醒了。

原来不是别人给了她胆子。

是她自己心里，终于肯信自己一回。

也许这才叫搭伙过日子。

十分钟后，白婉婉已经站在艾彦家门口。

“艾彦，这回，我还想把你家小老虎借走一回。”

……

以前蒙克高烧抽搐，差点没命，是白婉婉一把抢回来的。

所以这话一出口，艾彦没瞪眼，也没抄家伙，只是问：“小白，啥事这么急？”

那时已近晚上九点。

牧民们第二天凌晨就要摸黑赶牲口，早早就躺下了。

白婉婉懂这份累，也不绕弯子，张嘴就把计划全端了出来。

“艾彦、塞拉，明天一早，你们俩抱着蒙克直奔六大队。就说娃被毛水怪的鬼话吓得睡不踏实、饭都不肯吃，现在精神恍惚，非要揪出那个造谣的，当面讨个公道！或者干脆反咬一口，说那人自己就长得像毛水怪，怕露馅才编出这套故事！”

“我知道这事强人所难。但还是求你们，信我这一回。”

艾彦没马上答，只转头看了眼白婉婉，又回头望向屋里的妻子和孩子。

蒙克正在呼呼大睡。

塞拉一手搭在摇篮边轻轻推着，摇篮顶上垂下来的宝石流苏，跟着一晃……

草原上，大伙儿戴的、挂的、家里摆的那些小玩意儿，没一样是随随便便凑数的。

跟汉地人总爱念叨“发大财”“当大官”不一样。

蒙古人家更看重一个字，稳。

稳稳当当，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艾彦宠儿子，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白婉婉心里直打鼓。

这事儿张不开嘴，开了嘴也怕被当场拦回来。

她站着等了好一会儿。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火炉里柴火噼啪响。

没人接话，也没人抬头。

白婉婉心一点点往下沉，明白这沉默就是答案了。

“艾彦大哥，塞拉姐，对不起啊，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掀帘子。

帘子刚撩起一半，身后传来艾彦的声音。

“小白姑娘，你等等！”

她猛地停住，回头。

艾彦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媳妇儿今儿晚上轮值夜班。等她忙完回来，我们俩好好合计合计，再给你准信儿，成不？”

白婉婉手还攥着门帘边，愣了一下才赶紧问。

“真……真的？您真肯帮我想办法？”

“不管最后行不行，我们肯定亲自跑一趟，当面告诉你。”

艾彦说完，扭头对塞拉喊：“快把那盏煤油灯拿出来！”

外面早黑透了，风呼呼刮着。

他怕白婉婉摸黑走夜路摔倒。

两口子实诚又热心，可白婉婉却轻轻摇头，没接。

因为齐砚佑正站在毡包外头等她呢。

去艾彦家前，她俩就约好了。

“你要我陪着，我就站在你前头，你要我候着，我就守在你后头。”

他从不说废话，可每回都做到。

……

第二天是周六，白婉婉没再登门。

刚好齐砚佑要去兵团办事，她就跟着一块儿去了。

顺带提一句，最近她开始帮兵团处理些简单的文书活儿。

毕竟识字的人太少，大家常为填个表、写个名头疼半天。

她虽没正式编制，也没挂个文员的牌子，但活儿干得实在，谁都看得见。

其实就算没人夸，她也不在乎。

心里这么一想，眼睛却不自觉地往身边那人身上飘。

她以为自己偷瞄得挺隐蔽。

谁知齐砚佑忽然抬手，一下揉乱她头发，眼皮都不抬。

“瞅啥呢？”

白婉婉脱口而出。

“你鼻子好高哦……”

本来就是句傻乎乎的大实话，没想到齐砚佑顿了顿，慢悠悠来了一句：

“还行吧。咋，昨晚蹭疼你了？”

白婉婉直接卡壳，眨巴两下眼，一脸懵。

“啊？蹭哪儿了？”

齐砚佑这才转过脸。

“你自己说的，别拿鼻子蹭我脸。”

话一出口，白婉婉脑子嗡一声，整个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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