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趁乱下手
吃饭时不说话、不乱动。
等大伙儿撂了筷子，她才一把拉住巴亚娜，压低声音问：“最近外头都传啥话？捡紧要的说。”
巴亚娜眼睛滴溜一转。
“嫂嫂！我都摸清楚啦！”
小姑娘兴奋得直撸袖子，活像马上要领兵打仗似的。
她说啊，偷狗这事最早是从兵团营地冒出来的。
而毛水怪那套吓小孩的话头，却是六大队先嚷起来的。
谁先编的？
谁也说不清。
白婉婉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兵团那边？
住的全是城里的知青，尤其不少是首都高干家的孩子，比如焦卫东、郑雅琴那一拨。
再说到六大队。
啧，真够巧的。
乔玉珍以前就在那儿插队。
媒婆罗惠敏、动手打老婆的德哥，全在六大队扎堆儿。
好像一晃神的工夫，乔玉珍的事就成老黄历了。
可白婉婉认真一算。
她走，其实才满一个月零三天。
巴亚娜一手攥一个嫂嫂的手、
“我说的句句是真！蒙族人发誓从不打诳语！我那些玩伴也是实诚孩子，绝不说瞎话！”
白婉婉点点头，笑了一下。
偷狗嘛，好办。
人多的地方，鸡飞狗跳就容易趁乱下手。
她早打好主意。
用最土、最直白的办法钓鱼，那重点就全落在六大队身上了。
正想着怎么继续问巴亚娜。
一扭头，看见江南枝正板着脸教育孩子。
“巴亚娜，人哪有不撒谎的？你哥还小不懂事，你可不能再跟着糊涂！”
话音还没落，巴亚娜歪着头想了想，慢悠悠回了一句。
“嗯……好像是哎。”
江南枝心头一喜，脸上立马舒展，满意地直点头。
没想到巴亚娜顿了顿，又接上一句。
“可嫂子你猜错啦！我哥也不傻了，他现在也会撒谎啦！”
“撒啥谎？”
“我问他，每天瞅着阿哈、嫂嫂，一会儿亲一下，一会儿抱一下，他心里痒不痒？他说不痒。可他耳朵尖全红透啦！”
巴亚娜越说越起劲，生怕别人不信她，赶紧又补了一句。
“嫂子你真没看出来？我哥一聊起你，耳朵尖立马发烫！摆明了心里有鬼，嘴上说不喜欢，身体可比谁都诚实！他准是眼馋阿哈、嫂嫂这日子过得多舒坦！”
话音刚落，脸红的压根儿不是达瓦，而是另一个人。
“小白，毛水怪的事儿急，你先开口。”
白婉婉直摆手。
“哎哟不行不行，你在管娃呢，我哪好意思插嘴。”
“没事，你来。”
“不不不，你先！教孩子耽误不得。”
俩姑娘你推我让。
江南枝低头盯着脚尖。
白婉婉双手叉腰。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没人挪步，没人让座，空气像被拉紧的弓弦，绷得发颤。
这时候，远处水池边正搓碗刷锅的俩男人，早悄悄偏过头，眼珠子黏在自家媳妇儿身上，盯得贼紧。
“阿哈，你说江南枝同志跟嫂嫂，背地里到底咋合计的？”
齐砚佑没应声，手继续搓着锅沿。
“少废话，洗你的锅！女人开会，你凑啥热闹。”
达瓦哼了一声。
低头把碗翻了个面，水流哗啦啦砸进盆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
某位男同志，此刻早已从家里的顶梁柱，自动降级成老婆手里一根揉面用的擀面杖。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
晚风一吹，凉丝丝的。
蒙古包里外却像隔了两个世界。
屋内蒲扇轻摇，话语细碎。
屋外风过草尖，蚊虫扑面，嗡声不绝。
白婉婉要一点一点盘问巴亚娜。
江南枝陪着听，烧艾草驱虫这活儿，顺理成章落到俩男人肩上。
其实草原上，很多活儿向来是女人的份内事。
像半夜点艾草这种，基本是媳妇儿包圆儿，男人顶多搭把手。
偶尔换个人干，不是笨手笨脚就是满嘴牢骚。
可齐砚佑和达瓦不这么想。
男人的面子，又不长在几把干艾草上。
点完就剩灰，还能飘出一朵花来？
再说了，在自己老婆面前讲尊严？
趁着四个姑娘在屋里摇着蒲扇、唠着正经事的工夫。
达瓦悄悄凑到齐砚佑身边，准备套话。
齐砚佑没回头，手里的火石却多擦了两下。
顺带说一句，四位姑娘这说法，是把阿拉塔也算进去了。
她虽是养母，但眼下单身。
照草原老规矩，照样算个大姑娘。
“阿哈……那个，我想随便问问哈。”
“嗯，问。”
“就是，往后……我是说，万一以后你跟嫂嫂真搬去兵团了，营地这些事谁兜着？你可是咱们阿哈，你一走，大伙儿找谁拿主意去？”
齐砚佑抬眼一瞅达瓦，火光映着他一张脸，红扑扑的，轮廓倒是比从前利索了不少。
“嘿，你小子是不是又蹿个儿了？”
达瓦立刻蹭一下跳起来。
“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觉得个子又窜了点，昨儿躺下还膝盖直发酸呢！可我都二十啦，难不成骨头还能接着长？”
“能长。”
齐砚佑收回目光，顺手把火堆里歪掉的柴枝扒拉正。
“甭管男女，十八九、二十出头再拔一截儿，那是身子骨真定型了。”
“那这回，我能长到跟阿哈一样高不？”
“咋不能？你本来就离我不差几公分。以后我干得动的活，你也全扛得住。”
话就说到这儿。
没多啰嗦，可该明白的，一下全明白了。
达瓦挠挠后脑勺，愣是没觉得自个儿变大人了。
齐砚佑扫他一眼，转头问：“江南枝最近跟你处得咋样？”
“嗐，铁杆战友呗！”
“成。”
“哎哟！”
达瓦突然拖长调子嚷。
“阿哈，你就问这么一句啊？”
达瓦就是这脾气。
清楚齐砚佑不爱刨根问底，可偏爱凑近了多聊两句。
正巧白婉婉那边也问完了，巴亚娜像只撒欢的小鹿蹦出来找哥哥。
江南枝不紧不慢跟在后头，步子稳得很。
这是要回去了。
白婉婉走在最后面。
齐砚佑坐在小马扎上一眼瞧见她，手里的蒲扇立马搁下了。
“谈妥啦？领导同志？”
他嗓音低低地笑，又抬手摸摸脖子。
“快被蚊子当自助餐了，痒死了！”
白婉婉一听，立马凑过去。
对着他脖子轻轻呵气，半点没犹豫。
可齐砚佑眼珠一转，趁机往她耳边一贴。
“不是说什么口水能杀菌嘛……回家你多在我脖子上舔两口行不行？小狗狗。”
舔一下不是亲嘴，与口水有啥关系？
可他非要喊她小狗狗，那就是心眼儿活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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