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想替你挡下
但白婉婉不一样啊。
是打心眼里觉得她娇气、扛不住？
这话嘛……有，真有。
要硬说一点没有，那是睁眼说瞎话。
可更深一层呢？
是惦记，是上心。
齐砚佑抿嘴笑了一下。
手早洗过了，干干净净。
明明凑近点，指尖碰碰她眼皮都行，他偏没动。
犯得着吗？
嘿，他倒觉得自己有点太较真了。
索性啥也不解释，就那么定定看着她。
两人眼对眼，谁也没挪开。
还是老李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才把这胶着的劲儿给扯开。
“哎哟喂，您二位快收收眼神吧！政委那边到底咋说的？快说快说！”
白婉婉脸一下子热起来，赶紧低头拽了拽衣角。
这会儿上午刚过，江南枝排练完出来，。
个人干脆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没兵团正式批文，硬要去查什么毛水怪，就是师出无名。
更别提有些蒙族老乡对汉人本来就存着戒心，搞不好越查越起反作用。
白婉婉扒拉两口饭，筷子一搁。
忽然眼睛一亮，想到招了。
今儿中午食堂卖糖包子，白糖馅儿，蒸得透亮。
咬一口直淌糖汁，烫嘴又香甜。
北方人胃大，米饭馒头面条，全都能跟包子配着吃。
可白婉婉不行。
南方小丫头，胃口浅，吃东西慢条斯理，生怕噎着。
她刚放下筷子，齐砚佑就问：“饱啦？是不是腻了？晚上回去给你煮小馄饨，鲜汤薄皮，你想吃几个就几个。”
白婉婉摇摇头，盯着他。
本来齐砚佑是想坐她旁边的。
但见江南枝和老李头回见，不熟。
他就主动往老李边上一挤，腾地方让两个姑娘挨着坐。
结果这一让，反倒卡住了。
她刚说完那仨字，他下意识伸手想拉她，可够不着。
再一看白婉婉神色，平静得很，没半点玩笑样。
他立刻收住动作，跟着静下来。
“咱们今天回连队，先从丢狗最多的几个营地和生产队查起。”
“那些偷狗的，大夏天的不缺粮，图的肯定不是填肚子。要么就是馋肉馋疯了，要么背后有人指使，但不管哪样，馋本身，就是他们的软肋。要是这时候真有人明摆着拿钱收狗，专为了宰了吃，我就不信他们能忍得住不来接招。”
“等等。”
江南枝一下抬头。
“你哪来的钱？真要掏钱买狗，毛票几分几角，最多换人家养的小奶狗，还容易让人误会你是想当宠物养，直接送你都可能。要想让他们闻到味儿、认准你是冲着吃来的，就得真金白银砸下去。可咱们兜里，真没这个本钱。”
“有的。”
白婉婉抬眼，语气平平淡淡。
“你们忘了啊，我可是资本家家里出来的。坏名声也好，真金子也罢，我都有。”
“这口黑锅，我背得比谁都稳当。”
……
下午课一结束，白婉婉踩着点就往家赶。
进门甩掉帆布包，直奔橱柜，一把拉开最底下那层。
行李箱就静静躺在那儿。
早先提过，她从老家带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衣服没几件，都是后来齐砚佑一件件挑、一件件买来的。
就两样东西一直没挪过窝。
几条压箱底的香烟，还有奶奶留下的那把老琵琶。
真碰上事儿，这两样顶用。
齐砚佑心里不是没翻腾。
可那翻腾跟东西贵不贵、值不值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好今晚去阿拉塔家吃饭。
白婉婉怕迟到，手忙脚乱地清点家当。
齐砚佑就靠在门框边瞧着。
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喊她。
“哎，白婉婉。”
平时他叫她名字挺顺溜，但今天这声儿不一样。
白婉婉回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嗯？咋啦？”
“你有没有试过，光为自己活一回？”
齐砚佑低着头问。
白婉婉一下卡住，盯着手里那盒烟，手指顿在半空。
她脸太老实，啥情绪都藏不住。
那副样子，明摆着是心里发酸，觉得亏欠了他。
齐砚佑没多说，直接伸手把烟接过去，翻过来瞧了眼烟盒上的字。
“嘿，这玩意儿我托人跑断腿都搞不到。”
说完就蹲下来，挨着她一起叠衣服、装盒子。
“怎么老让我遇上你们这种人啊。”
他轻轻叹口气，嘴角还翘着。
“可谁叫我稀罕你们呢。”
白婉婉听懵了：“你们”？
哪几个？
其实她心里已有数。
齐砚佑嘴里的你们，大概是指她，和那个生了他的女人。
她们像吗？
不像。
她把琵琶仔细裹进蓝布里，再轻轻放回木匣子。
齐砚佑盖上盖子时，也在想白婉婉这个人。
太自私的人，攥不住感情。
太拼命的人，也扛不起婚姻。
他妈妈是前者，白婉婉呢？
八成是后者。
可又能怎样？
谁让他心尖上，全写着她们的名字。
他爱亲妈，是因为她给了他命，没陪他长大，却教会了他怎么站直了做人。
他爱白婉婉，是因为她在他最空荡的那段日子里，一步不落地陪着。
“白婉婉，你想一个人扛下所有脏水，说实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也想替你挡，想替你撑，回家路上琢磨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让你自己上。”
“因为这事不只是考你，也是考我。”
他一边折裤子一边说，眼神平平静静的。
“它要看看，我配不配得上你这大小姐的身份，配不配得上你说我愿意那天的分量。往后日子长着呢，不光是抢菜、修水管这种小事，还有更多时候，我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拖后腿……到那时候，我还敢不敢站你身后。你还愿不愿意，把我当最后一根能撑住你的梁？”
……
晚饭快开席了。
达瓦又带着巴亚娜和江南枝一块儿登了门。
夏天一到，他往阿拉塔帐篷跑得就勤快多了。
不是图省事，更不是想占便宜。
每次来都拎着刚宰的鲜肉。
明摆着是惦记老人家天天啃奶干、喝奶茶，特意补点实在的荤腥。
阿拉塔眼眶都润了，连说：“我俩儿子都娶了媳妇，抱上孙子啦！这下我能闭眼去见长生天，心里一点儿不打鼓。”
饭桌上热热闹闹，安安稳稳。
阿拉塔把盘里最大最嫩的几块肉全拨出来，硬往年轻人碗里塞。
齐砚佑却端起大哥的谱儿，笑着摆手。
“额吉你只管吃你的，咱肚子里不缺油水！”
白婉婉呢，从小被教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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