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故意点火
一个打川市来，一个从海城来。
本地人里头，像齐砚佑这样汉语讲得溜的，居然也一脸茫然……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就跟你扫地时发现墙角一只蟑螂似的，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屋早被它们占满啦，根本拦不住！
一个在华中早就被踩进泥里的旧谣言，咋又冒出来？
还偏偏是在科迩沁草原上活过来了？
明摆着是有人故意点火！
白婉婉后脖颈一阵发凉。
她立马喊巴亚娜。
“快去！把达瓦跟江南枝全叫回来！”
人刚凑齐，她就把毛水怪这档子事从头到尾掰开揉碎讲清楚。
大伙儿听完，谁也没吭声，只你瞅我、我瞅你。
达瓦第一个张嘴，眉头拧成疙瘩。
“这个……应该……不打紧吧？说是水怪，可咱这儿哪来多少水啊？”
他这人心肠直，想事儿也直，从来不往歪处拐。
好在边上的江南枝眼尖心细，只轻轻瞥了他一眼。
“再说了，你可别小看造谣的人。就算咱科迩沁连个水坑都没有，他们也能编出水怪是从牛粪堆里拱出来的。”
达瓦脑袋一缩，人高马大的愣是缩出点怂劲儿，眼巴巴望着江南枝。
“哦……”
齐砚佑一直没插话，看到这儿实在憋不住了。
“你缩啥缩！”
结果这小子前头蔫儿吧唧，后背却硬邦邦跟块铁似的，反把齐砚佑撞得龇牙咧嘴。
达瓦偏过头，嘀嘀咕咕。
“哎，阿哈，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啥？难不成你还真信水底下有鬼？”
“鬼？我不信。但我怕。”
“你怕啥？”
达瓦急得快跳脚了。
心想阿哈以前从来不刨根问底啊，赶紧冲齐砚佑疯狂眨眼，就差比划手势。
求你了，别问了！
结果白婉婉忽然歪着头盯住他。
“达瓦，你眼睛咋回事？”
达瓦当场尬笑两声，挠着后脑勺。
“咳……就、就是最近看书多，眼睛酸，没啥！真没啥！”
话音刚落，江南枝慢悠悠抬眼，轻飘飘来一句。
“哦？是吗？看来是我太着急了……那今晚的新课，就不上了吧。”
空气一下子静了。
巴亚娜清了清嗓子，赶紧出来缓和气氛。
“哎哟，阿哈嫂嫂别多想！我家嫂子这几天正手把手教我哥学汉字呢。”
“她可较真了，我哥写错一个字，就得重抄十遍。抄得手酸背疼，能不怵吗？”
这话本意是帮着圆场。
结果一出口，大伙儿全愣住了，嘴角直抽抽。
好几双眼睛唰地盯向达瓦。
达瓦脖子一梗，嗓门拔高八度。
“看啥看！谁规定非得写字快？我就是拿笔比拿套马杆还费劲，咋啦？犯法啦？”
江南枝撇了撇嘴。
“你拿脑子也挺费劲的。”
她指的就是刚才达瓦那句。
“科迩沁哪儿有水？”
本来大家心里都压着事儿，气氛沉甸甸的。
结果这一句话跟戳破气球似的，噗一下全松了。
齐砚佑顺手把胳膊搭在白婉婉肩膀上，轻轻一带。
“白老师，这事您怎么看？”
“明天周五，我刚好有两节课。”
白婉婉眨眨眼，眼神亮而稳。
齐砚佑就爱她这股子劲儿。
“咱们先找政委报备，这事不能拖！背后传毛水怪的人，必须揪出来！还有你们说的丢狗。”
她顿了顿，声音略沉。
“都说草原上狗丢得多是寒冬腊月，夏天连影子都难见。现在偏赶一块儿冒出来，准没那么简单。咱们两边一起查，先从丢狗这头入手，顺藤摸瓜。”
……
第二天是周五。
白婉婉要上课，江南枝文工团又赶排新节目。
几人索性结伴去了兵团。
还没进门，老李就颠颠凑上来，伸长脖子问。
“小齐同志，神神秘秘嘀咕啥呢？搞什么地下工作？”
齐砚佑站着没动，嘴半张着，眼睛却黏在白婉婉身上，只敷衍一句。
“我家这位要办正事，您靠边站。”
老李当场翻白眼。
“哎哟我的天！办正事？办啥正事？光杵在这儿傻看，也不递个水、拎个包？男人啊，真成了家就变懒骨头！哄到手就当甩手掌柜！”
老李嘴皮子快，厚脸皮。
自嘲起来比谁都狠，说自个儿从来不含糊。
可齐砚佑·纳古斯不行。
骂他随口，牵扯到白婉婉？
那不成。
再扯两人关系？
更不答应！
他干脆把事情一五一十倒了出来，半点不掖着。
“实话说，毛水怪我压根儿没听过。现在全听她的，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老李咂咂嘴，眯眼望向屋檐下正和江南枝说话的白婉婉，忽然叹口气。
“毛水怪啊……这个，我知道。”
齐砚佑一怔。
“你知道？”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呢。我们那条老胡同里，有个赤脚大夫，响应号召去安徽歙县支援建设，结果人没回来，就埋那儿了。”
就埋那儿了。
现在嘛，人在外地没了，其实不算稀罕事。
连白婉婉刚到科迩沁那晚，都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可老李摆摆手，说不对。
“大伙儿传他不是人，是水猴子裹了层人皮！给娃打针，说是治病，其实是灌迷魂汤，等孩子一闭眼，他就摸黑剜眼珠、割下身，最后直接塞麻袋里，活活给打死了。”
老李捏着烟，眼神有点飘。
齐砚佑破例准他抽一根，还宽慰道：“没事，戒烟不用赶在今天，偶尔来一口，我不跟我老婆说。”
老李咧嘴一笑，又马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这烟，我真得掐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
“打从你和小白领了证那天起，我就老琢磨，黑五类、贫下中农，这些词儿说起来响亮，可归根结底，咱们不都是平头百姓？干啥非得你咬我、我踹你呢？这日子过得有劲吗？我学医的，图的就是救人。
说完，他指间那根烟明明已经凑到嘴边。
火苗都快蹭上烟纸了。
手却忽然停住，慢慢把烟按回盒子里，再没碰一下。
……
不到一上午工夫，白婉婉就把偷狗、丢狗，还有毛水怪的事，原原本本跟政委倒了个干净。
这事搁平时，早该立刻立案查办了。
结果政委却慢悠悠刮了刮缸子边，脸上堆起一脸为难。
“白教员啊，你这份热心，我清楚，也挺感动。但是……”
话一拐弯，意思就藏进后半句里了。
白婉婉立马闭嘴，站得笔直，只管等着听下文。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3/1111083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