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办婚礼
齐砚佑·纳古斯这个人，向来对戴奖章、领证书这些事儿不感冒。
白婉婉正抱着小马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被定住，嘴巴微张，半天才挤出一句。
“真……真的这么容易？”
说完就后悔了，赶紧咬住嘴唇。
她心里门儿清。
哪有什么容易？
齐砚佑瞧见她这一连串小动作，噗就乐了。
喜欢上白婉婉，真没多复杂。
就跟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自然。
齐砚佑·纳古斯呢？
头一回看见她就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每次碰面，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所以压根儿没跟白婉婉绕弯子、讲道理。
他张嘴就来一句。
“骗你干啥？你要我爬刀山、跳油锅，我眼皮都不带眨的。一面旗子算啥？送你当围巾都行！”
……
五点多食堂开饭，齐砚佑问白婉婉。
“今晚想在兵团凑合一宿，还是麻溜儿回营地？”
“看你累不累。要是腿软胳膊酸，我那儿那张小床，挤一挤真能睡俩人。”
白婉婉琢磨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捻着马鞭梢，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
“咱还是回去吧。”
“那边一堆人可还眼巴巴等着你露个脸呢。”
她顿了顿，喉结微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
齐砚佑立马接上。
“而且你还惦记着巴亚娜、阿拉塔家的小狗，是不是？”
白婉婉嘴角一翘，有点发窘，轻轻抿了抿嘴。
“嗯……答应过大家的，小白菜长成了，一人分一口嫩叶子。”
“成！回家！”
两人调转马头，一前一后跑进黄昏里。
白婉婉觉得自个儿好久没骑马了。
风一吹，头发全飘起来，有几根直往嘴里钻。
她偏头一吐，再抬头，夕阳沉得更低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营地轮廓一点点冒了出来。
没人提前晓得他们今天回来。
白婉婉慢慢收缰，马蹄子踩着土路嗒嗒响，顺眼瞧见营区最外头那几家正掀锅盖。
炖肉香扑面而来。
小孩们早就撒了欢儿，在各家院门口窜来窜去。
谁要真吃撑了回家扒拉不动饭碗，准挨额吉手心一巴掌。
齐砚佑抬手吹了声哨，胯下那匹纳古斯立刻站定。
他朝远处一瞅，指着个正踮脚扒灶台的小黑影乐了。
“额尔敦！再偷夹肉，回头你额吉抡起擀面杖追十里地！”
叫额尔敦的男孩猛地抬头。
白婉婉一下就认出来了。
就是总往齐砚佑身上扑的那个小猴崽子。
“哎哟，我额吉今儿压根儿没在家！你瞎咧咧，小心我蹬你屁股上留俩鞋印！”
他右脚往后一撤。
白婉婉当场笑出声。
“鞋印？屁股？”
齐砚佑一头雾水，双腿一夹马腹冲过去，伸手揪住额尔敦后脖领子。
“你又欺负妹妹弟弟了？”
额尔敦身子一弹，蹦高了半尺。
“长生天啊！额吉妈妈快来呀，齐砚佑阿哈和小白嫂嫂回来啦！”
小孩嗓门大不大，从来跟个头没关系。
额尔敦这娃，矮得还没马鞍高，吼起来却能把炊烟震歪三寸。
他喊完，右手指向西南角蒙古包顶。
那边一缕青灰烟柱刚升到半空，突然打了个颤，斜斜偏出半尺，缓缓散开。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四下蒙古包里的人立马掀开帘子往外瞅。
哎哟，还真是他俩回来了！
大伙儿连锅铲都顾不上放，拉着老小就往别家跑。
“快出来快出来，齐砚佑和白婉婉回来啦！”
没几分钟，整片草场就跟烧开的水似的，呼啦啦全聚到中间空地上了。
灶火都不升了，蒸馍不发了，擀面杖一扔。
“今晚不单吃，咱合灶！大铁锅炖上，先给嫂嫂暖暖心！”
话音未落，三口黑底红沿的大铁锅已被抬出蒙古包。
锅底泥灰未净，锅沿还滴着水珠。
这主意刚冒头，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巴亚娜第一个窜出来，小身子一矮，直往白婉婉怀里扎。
脸蛋红扑扑的，攥着嫂嫂衣角急问：“嫂嫂想吃啥？奶皮子？酸马奶？还是酥油茶？”
话还没落地，齐砚佑胳膊一横，挡在两人中间。
他斜睨着妹妹，下巴微扬。
“干啥呢？”
顿了顿，慢悠悠补了句。
“这是我媳妇。”
说完，喉结上下一动。
巴亚娜眨巴眼，一脸懵。
“阿哈，我当然知道啊。”
她松开白婉婉衣角，双手垂在身侧。
“你知道个啥。”
齐砚佑嘴角一翘，唰地从袍子里抽出个小红本，高高举过头顶。
“来，考考你，认得这几个字不？”
巴亚娜踮起脚，皱着鼻子凑近看。
她现在认字还在起步阶段，但早就摸出门道。
好多字念半边就能蒙对。
“吉”字，她见过哥哥写在草纸上的名字旁边。
“女”字，江南枝教过三遍。
“证”字最难，可上次嫂嫂翻包找东西时，她亲眼瞧见包里露出一角红皮，上面就有这个“正”加个“言”旁。
“吉，女，证！”
尾音刚落，她舌头还没收回，耳朵先竖了起来。
说完自己也愣了下，觉得这三个字特别熟。
再定睛一瞧。
红皮封面，烫金大字，跟哥哥那个小本本一模一样！
咦？
她张着嘴，支吾半天，脑子飞转。
不对不对……
哥哥那本，江南枝老师教过怎么念！
她自个儿也听嫂嫂提过一嘴。
对！嫂嫂也有一个！
那天嫂嫂把本子塞进针线筐前，还笑着说：“这可是盖过章的。”
“阿哈！你们领证啦？！”
齐砚佑这才点点头，把红本本妥妥帖帖塞回胸前衣兜里。
“嗯。所以——”
他低头看了眼白婉婉，又抬眼盯住妹妹。
“你嫂嫂归我管，抱、搂、蹭，都得我点头。你不行，记牢没？”
巴亚娜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记……记住了。”
她话音还没散开，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达瓦和江南枝一左一右搀着阿拉塔走近。
“结了？”
齐砚佑和白婉婉齐齐点头。
白婉婉的手被齐砚佑牵着。
“那婚呢？”
白婉婉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其实办不办都行，咱不讲究这个……”
“不行！”
“必须办！而且，就今儿晚上！”
……
大半夜办婚礼？
听着像胡闹。
可草原上的事，就是有股子热气腾腾的劲儿。
吃食最不愁。
临时拼的长条桌不够用，干脆把几块厚毡铺地上。
碗筷一摆，照样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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