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酒壮怂人胆
话说俩人回得急，连件像样的喜服都没来得及置办，更别提什么金镯子银簪子了。
营地里那些结过婚的嫂子、婶子们听说了，立马蹬蹬蹬跑回家，翻箱倒柜掏出自己当年最宝贝的头面。
陶格手巧得很，三绕两编。
拿几根彩线给她盘了个俏生生的小辫子，斜斜别在鬓角。
就这么一通忙活。
没一会儿工夫，白婉婉就真成了个新娘子。
阿拉塔主持仪式，这事儿不用多说。
流程跟达瓦那回一模一样。
热闹劲儿全靠大伙儿甩开膀子唱歌跳舞。
齐砚佑也被硬拉进圈子，踩着鼓点转圈甩臂。
白婉婉头回见他跳舞，就悄悄蹲在火堆后头，托着腮看。
说起来也挺逗，她这个从上海来的千金小姐，识字算账样样不落，偏偏唱歌跳舞，是她的死穴。
以前家人都愁坏了，背地里直叹气。
就白老爷子不慌。
“不会跳咋啦？我家囡囡会的本事多了去了！”
爸妈站在火堆旁小声嘀咕。
“学校教交谊舞的，跳不来，以后怎么跟同龄人处？”
这话里的同龄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指的是谁。
可老爷子坐在矮凳上，端着茶碗，眼皮都不抬，只摆了摆手。
“不配看见我家囡囡好的，趁早别凑近。”
而眼下这个配得上的人，正站在火堆对面，扭肩甩袖。
蒙古舞最讲究肩膀。
白婉婉盯着看着，眼神慢慢就黏住了。
忽然，塞拉从侧面冒出来，坐在她身边，笑嘻嘻问：“小白姑娘，咋不过去蹦两下？”
“我跳不好……”
她声音轻轻的。
“手脚不听使唤，一看就傻乎乎的。”
塞拉一愣，接着乐了。
“跳舞又不是演杂技，图个高兴嘛！真想跳顺溜点儿？让齐砚佑教你呀。”
她顺手一指。
火光那边，齐砚佑正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转圈。
小女孩腿短够不着他的胯，他就弯腰把她托起来。
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白婉婉心口一热，有点羡慕。
可她向来脸皮薄。
看着别人甩手跺脚就打怵，一时半会儿还真学不来这份洒脱。
她低头瞅了眼桌上那碗酒。
酒壮怂人胆，试试！
一把抄起酒碗，仰头就要灌。
“哎哎哎！”
塞拉拍手喊起来，边拍边笑。
“小白姑娘好豪气！这马奶酒看着清，劲儿可大，男人喝急了都打晃！”
这一嗓子把大伙儿全招来了。
老老少少围上来，一人捧一碗，你一碗我一碗轮番敬。
“小白姑娘大气！”
“小白姑娘有福气！”
“小白姑娘，我们草原上顶顶亮的小白！”
三碗下肚，白婉婉脑袋开始轻飘。
最后她连干好几大碗，咕咚咕咚猛灌，舌头都伸出来扇风了。
啪！
塞拉还端着那碗酒，笑眯眯没动。
“塞拉，我不喝了啊。”
白婉婉晃了晃脑袋，声音软乎乎的。
“我得去揪齐砚佑跳个舞！”
塞拉笑着点点头，顺手拽住她手腕没让她走。
指尖一扣就拢住了白婉婉细瘦的手腕。
“行嘞，小白姑娘，完全没问题！不过呐，姐再塞你个小窍门，特别顶用，你可得听进心里去。”
“嗯嗯，我记死！”
白婉婉用力点头。
“那成。”
塞拉把碗往自己腿上一搁，腾出两只手来。
塞拉往前凑了凑，眼尾弯着，笑得有点坏。
白婉婉晃了晃头，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眼发花，还是塞拉本来就这么笑。
干脆不想了，屏住呼吸等她开口。
“听着啊小白姑娘，在咱这草原上，真看上谁了、想拉他跳舞，就直愣愣走过去，盯着他眼睛看，一直看，看到他点头答应为止，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啦！”
“就……光看着就行？”
白婉婉眨巴两下眼。
“要是他不乐意呢？我是不是得说点好听的？或者……给他递杯酒？”
“哎哟喂，不可能！齐砚佑敢不搭理你？门儿都没有！”
塞拉一拍大腿，语气笃定。
“你就死死盯住他！就算他装傻躲开，你也别追他，直接转头盯下一个，保准他立马冲回来把你胳膊都攥红！”
她话音刚落，还抬手比划了一下攥胳膊的动作。
白婉婉捂住嘴，小声打了个酒嗝，赶紧站起身往火堆那边挪。
可才迈了三步，脚下一软，心一慌，立刻转身又折回来。
她右脚绊了一下左脚踝。
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塞拉肩头才稳住。
塞拉急得直跺脚，抄起桌上酒碗就往她手里塞。
“再润一口！壮胆！”
碗底磕在白婉婉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小白姑娘，牛得很呐！”
白婉婉拍拍自己热乎乎的脸蛋，挺起小胸脯大声接话。
“对！我可牛了！”
说完，这次真抬腿就走。
就是走得歪来扭去，左手抬右手也抬。
齐砚佑一偏头，就瞧见自家小姑娘叉着腰，小小一只杵在那儿。
“齐砚佑！”
白婉婉喊得响亮，尾音还带点劈叉。
齐砚佑一眼看出她喝高了，箭步上前托住她胳膊。
他眼神扫了一圈四周。
想揪出那个怂恿她喝酒的幕后黑手。
结果醉了的白婉婉胆子比天大，两手捧住他脸。
齐砚佑差点笑出声。
“领导，您这是要布置啥紧急任务？”
白婉婉抿着嘴，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
俩人就这么瞪着，足足一分钟。
最后反倒是齐砚佑绷不住了。
“别看了……再看我真扛不住了。”
至于扛不住啥，他压根没说。
白婉婉脑子晕乎乎的，脱口而出一句。
“老公？”
她还歪着头，像在琢磨这词咋这么顺口。
完了完了。
齐砚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把掐住白婉婉的腰，拇指按进她腰窝，半搂半拽把她带出人群。
“白婉婉，选！跳舞，还是睡觉，你都这么豁出去看了，总得挑一个吧！”
白婉婉脑子跟灌了十斤酸奶似的，稀里糊涂。
光听见跳舞俩字，后半句直接飘走没进耳朵。
原来塞拉真没瞎说啊！
在草原上，盯人看久了。
还真是邀舞的意思？
这也太省事了吧！
醉得脚底打滑，张嘴就嚷。
“那我跳！”
嗓音又甜又黏。
话还没落地，男人后颈一麻，头皮都跟着发酥。
齐砚佑连着深呼吸三四回。
“白婉婉，我再确认一次，你真要跳？”
她一个劲儿点头，嘴里嗯嗯嗯跟小鸡啄米似的，脑袋还晃来晃去。
齐砚佑耐着性子捧起她脸，左看右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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