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太甜了吧
但她这人向来脾气软，八成不会发火。
顶多瘪嘴、叹气，或者眼眶一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管哪种，他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白婉婉压根没哭的意思。
她就盯着他看，一眨不眨看了好几秒，眼睛先雾蒙蒙的，接着慢慢透出光来。
白婉婉问：“你刚刚……全是演的？”
齐砚佑咽了下口水。
“全是演的。”
她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整个人都松了。
“哎哟……吓死我了。”
声音软乎乎的，带点撒娇的鼻音。
“我还以为你真难受呢。”
肥皂泡一个接一个破开，化成奶香奶香的水珠。
白婉婉小声说：“太好了。你没事，真好。”
之后俩人就没再开口。
齐砚佑垂着眼，手指轻轻搭在被子边缘。
白婉婉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窄长的光带。
那天齐砚佑冲完澡就规规矩矩躺床上睡了。
白婉婉睡边上的小床。
后来几天也一样，平平静静，暖暖和和。
日子照旧慢慢过，像俩人早搭伙过了十年八载。
郑玉琼每次领着护士进来查房，总有小姑娘悄悄戳同伴胳膊，压着嗓子说：“快看快看，顾问和白教员也太甜了吧！”
这么熬了四五天，齐砚佑烧也退了，各项检查结果全蹦回正常线。
虽说那些肉眼瞅不见的病菌说不定还在暗地里晃荡，但医生摸着良心说。
这人身体底子太硬朗，再赖在医院纯属浪费床位，赶紧回家办正事去！
郑玉琼把他的病历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我念书那会儿，老师讲过一句话，有些人啊，命硬得像铁，不打针不吃药，睡一觉就满血复活。我以前死活不信，真不信！”
齐砚佑坐在她对面，摇摇头。
“没听过这说法。我就知道蚯蚓切两截，扔地上自己就能活成两条，别的……真不知道。”
“说的就是你！”
郑玉琼扶额。
“行吧行吧，麻溜儿办出院！我马上给你填单子。你赶紧给兵团那边通个气，让他们派车来接，别又坐那吱呀乱响的牛车马车，颠得人都散架。”
“好嘞，谢谢嫂子。”
“回去告诉李大军，烟卷给我收起来，少嘬两口。”
“成。”
“哎等等，他最近抽得凶不凶？”
“还凑合，不算太狠。”
“那也得说，让他慢慢减。”
“明白。”
俩人都不是爱啰嗦的主，有事说事，点到就收。
郑玉琼只多叮咛一句。
回去先歇着，别逞能。
身上稍有不对劲，立马蹽回县城查，千万不能拖。
说完就推他去打电话。
电话一拨就通。
政委一听齐砚佑痊愈的消息，嗓门一下拔高八度，高兴得差点破音。
为啥？
这些天齐砚佑躺医院，好多牧民连登记都不配合，文件签得比挤牙膏还难。
政委嘴上不说，心里急得直挠墙。
万一真出点闪失，对公是工作瘫痪，对私是良心难安啊！
“太好了顾问！你别慌，我这就调车，接你和小白一块儿回来！”
齐砚佑想了想，补了一句。
“路上顺手捎壶酸奶汤呗。”
政委当场愣住。
“啊？酸奶汤？干啥用？”
“天热啊，”他笑呵呵，语气自然得很，“怕我爱人路上晒蔫了。”
……
出院手续九点刚办完，兵团的车中午就到了。
司机提前跟后勤科打了招呼。
油加满，水灌足，还备了两瓶凉白开、一包毛巾和一条干净棉被。
结果下午四点多，齐砚佑和白婉婉就踏上了科迩沁草原的地界。
他俩领证的事早传遍整个兵团。
大伙儿全都乐呵。
尤其老李和扫盲班那帮小伙子，早早蹲在大院门口翘首以盼，就等他们下车，好一股脑儿把准备好的小礼物塞过去。
吉普车停稳。
齐砚佑利索跳下来，转身弯腰，把白婉婉轻轻抱下车。
话音还没落，人群哗地全涌上来。
“白教员！齐顾问！祝你们白头到老，甜甜蜜蜜！”
马山贵第一个蹿到前头，举着本厚笔记本，哗啦翻开。
密密麻麻全是战士们亲手写的贺词，一笔一划透着诚意。
旁边老李今天居然没叼烟，往人群里一站。
雪白的医生服跟朵云似的，格外扎眼。
齐砚佑先笑着纠正：“我不姓齐。”
然后扭头，盯着老李问：“今天不点火？”
老李手虚虚比划了个点烟动作，指节在空中顿了顿。
随即收回去，咧嘴一笑。
“戒了！看你俩都成了家，我也得跟着长点心，总不能以后孩子还没影儿，先熏得呛鼻子吧？”
齐砚佑听着直点头，顺口把郑玉琼的话原样递过去。
“那真挺好。嫂子托我盯着你，往后啊，彻底戒了吧。”
话音刚落，他抬手用拇指蹭了蹭下唇。
“成，我戒！可你们真不知道啊，我在媳妇儿跟前一根烟都不沾，就专挑和你们这帮爷们儿凑一块儿才点火。”
老李说完，抬脚往前挪了半步。
齐砚佑翻了个白眼，像看什么不讲理的玩意儿似的，瞥了老李一眼。
他没吭声，只是把两手抄进裤兜。
后头，马山贵正带着学生们挨个递礼物。
科迩沁这边穷乡僻壤，好东西确实拿不出几样。
孩子们带来的全是家里现找的、刚擦干净的物件。
但心意是真的实诚。
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搪瓷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还有手巧的同学剪的窗花。
“白教员，祝您和顾问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白婉婉差点笑出声。
她接过窗花，抬头看着学生眼睛，笑出了细纹。
“谢啦！不过这句啊，一般是祝老人长寿用的。回头我教大家几句话，写信寄回家也体面。”
她说完，从兜里摸出一支铅笔。
在窗花背面空白处轻轻画了一道横线。
没想到话刚落地，对方反倒乐开了花。
“那白教员，别人说百年好合我说不上来，我就先给您和顾问拜个早年吧！”
满院子都是笑脸，热闹得冒泡。
政委站在边上，心里暖烘烘的。
正琢磨着这军民一家亲可不是光喊口号，今儿可算亲眼见着了。
冷不丁，身后一声响亮的招呼炸开。
“纳古斯顾问！白教员！恭喜二位喜结良缘！”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到近前。
瞿主任拱着手，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身后还推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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