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夫唱妇随
现在俩人站一块儿，妥妥两只落水狗。
大的那只坏得很，小的这只怂又软。
“你干啥学狗甩头啊？！”
白婉婉忍不住嚷。
齐砚佑不但不恼，反倒一把把湿头发全扒拉到耳后。
他凑近白婉婉的脸，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
随即在她左脸颊上亲出一记响亮的啪声。
“我家囡囡像小狗，那我当然也得是狗。你们汉人不是讲究妇唱夫随嘛，多般配。”
不对，是夫唱妇随。
——这话白婉婉心里翻了八百遍。
可张了张嘴，硬是没敢说出口。
她舌尖顶了顶上颚，喉咙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生怕这人顺着杆子又编出十套歪理，拐着弯儿把她绕晕，再哄着往下掉坑。
索性闭紧嘴巴，由着他揽住自己腰。
热水哗哗浇下来，从头顶一路冲刷而下。
小卫生间没开灯，只有水流声轰隆作响。
最后那阵哗啦啦响得特别响，把其他所有动静全给盖住了。
白婉婉腿有点软。
谁知她刚想喊停、嗓子都发紧了。
男人却忽然低低一笑，在昏暗里压着声音逗她。
“你自己稳住不就得了？”
白婉婉鼻头一热，眼眶瞬间发胀。
齐砚佑一下就懂了她的意思，唇又贴过来。
“哎，等等，我是不是记岔了？”
“啥……啥啊？”
“该是‘老公带头，老婆跟上’，不是‘老婆领头，老公跟着’，对不对？”
这都啥时候了，他咋还钻这个牛角尖？
白婉婉气得直接张嘴咬他肩膀。
小隔间里水汽氤氲。
他喉结一滚，闷哼出声，接着又问一遍。
“真记错了？”
她含糊应了声嗯，齐砚佑立马弯起嘴角。
他慢悠悠把这话又念一遍。
空气静了一瞬，窗缝漏进来的风轻轻拂过床单一角。
“那你还愣着干啥？快搭把手呀？”
齐砚佑说。
“老婆？”
折腾完这一宿，白婉婉寻思。
齐砚佑这体力，怕是练过马拉松的。
她侧身翻了个身，后颈蹭着枕头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反正她是彻底跑不动了。
可她不知道，这人尝到甜头就跟猫闻见鱼腥似的。
一次不够，恨不得十次八次连着来。
但毕竟是在医院，不能明目张胆。
只好逮着空儿悄悄摸一把、蹭一下。
头一桩，就是第二天清早。
齐砚佑精神抖擞爬起来。
哪有半点昨夜累瘫的样子？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先去卫生间漱口洗脸。
回头还故意叹口气往床上一倒，顺手把白婉婉圈进怀里。
他体温烫，白婉婉没几分钟就被暖醒。
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还模糊。
先看见他锁骨处一小片皮肤，再往上是喉结。
眯眼一看，他下巴正搁在她锁骨边，再这么挨下去俩人准得黏一身汗，到时候洗澡又得挤一块儿洗。
她轻轻推他胳膊，小声嘀咕。
“松手啦，待会要抽血。”
不到三秒钟，床上那人就勉勉强强掀开眼皮。
“行嘞，听你的。”
说完麻利套上衣服跳下床。
白婉婉瞥见他左手绷带边缘有点潮，赶紧拉住他小指头。
“你这绷带怎么湿啦？”
齐砚佑一回头，瞧见她这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心口忽地一跳。
他差点没绷住。
“没事儿，就碰了点水。”
白婉婉小嘴一撅。
明明在生气，可嘴唇又软又润，粉嘟嘟的，活像在讨亲亲。
齐砚佑咬牙忍住了，没低头凑过去。
接着一块儿去护士站抽血。
今早小莉休班，换了个特别年轻的护士来。
小姑娘扎马尾，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她站得笔直，手却控制不住地微颤。
再加上齐砚佑最近抽血太勤。
两条胳膊布满针孔，血管周围青一块紫一块，针头都找不准落点。
结果一连扎了三回，全漏了。
白婉婉站在边上，心里跟被拧了把似的，酸涩又发闷。
齐砚佑一瞅她这副模样，立马扭过脸，拿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
“真没事，一点都不疼。”
白婉婉抿着嘴，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其实挺窝火的。
谁摊上这事不冒火？
可她硬是把那股气咽下去了，转头反倒温声细语地宽慰小护士。
“别紧张，真没事儿。你刚熬完大夜，这会儿眼皮都快粘一起了吧？要不要先坐两分钟，我帮你倒杯水？”
小护士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她。
“谢谢白教员！”
白婉婉弯了弯嘴角。
“谢啥呀，你忙了一宿，够不容易的。”
她这话一出口，既不端着，也不见外，齐砚佑听着更觉熨帖。
他本来就不爱摆架子，当下也笑呵呵补了句。
“你慢慢来，别慌，等会儿还得麻烦你帮我换条新绷带，成不？”
小护士顿时像打了鸡血，深吸一口气，第三回下针。
稳、准、顺！
针尖刺入皮肤时几乎没有迟疑，血一下就出来了。
三管采血管唰唰灌满。
她攥着瓶子转身就跑，去填单子了。
这会儿护士站没人，静悄悄的。
齐砚佑按着棉球，脸上干干净净，没半点龇牙咧嘴的样子。
“白婉婉，你人真好。”
听着像句大白话，可从他嘴里出来，愣是没一丝油滑，只有实打实的认真。
白婉婉一愣，下意识指着自己鼻子。
“我？”
“嗯。”
“咋啦？”
“人家手抖扎不准，你连一句重话都不说。”
她就是这种人，不争不抢，不嚷不吵。
旁人有时觉得她太软，没脾气。
但齐砚佑偏偏觉得，这份妥帖，是刻在骨子里的暖意。
她哪儿都好，好得让人想捧在手心护着。
要是她自己还没发觉这点好，那他就一点一点告诉她。
没过多久，小护士抱着托盘快步回来。
她请齐砚佑坐下，说这样方便拆旧绷带。
他依言坐好，肩膀放松，左手搁在膝上，右手自然垂落。
一圈圈揭下来，纱布边缘略发黄，黏着些干涸的药渍。
看见伤口缝线边有点潮乎乎的，不算严重，擦点碘伏就行。
她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随口问：“领导，您这纱布都渗到里头去了……是不是洗澡沾的水？”
话音刚落，齐砚佑刚张嘴要答。
白婉婉转过身去，肩膀微耸，耳朵尖都红透了，死活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又害羞了。
他媳妇儿咋能可爱成这样？
想亲！
特别想亲！
特别特别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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