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别出声
爽是真爽，煎熬也是真煎熬。
身体比理智更早做出反应。
齐砚佑就记得这一个念头。
别的都模糊，只有这个念头清清楚楚。
后来干脆把她抱上来，手扶着她的后脑勺。
可她学得慢，越着急越哆嗦。
就在神志快被烧糊的当口，他猛地睁开了眼。
病房黑咕隆咚，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手背上插针的地方早拔了，只留一个小痂，痒酥酥的。
浑身燥得不行。
唯独白婉婉掀起衣摆的那截腰，白得晃眼。
她侧躺在他身侧，一条腿微微屈起，膝盖抵着他大腿外侧。
他有点懵，分不清是醒着还是还在梦里，下意识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她肚皮一下。
再弹一下。
更想搂进怀里揉一揉。
太薄了，一手就能圈住。
脑子里突然蹦出她平时吃饭的样子。
小碗只盛半勺，米饭压得紧紧的，菜只夹三五根。
白婉婉忽然开口。
“是不是……我搞砸了？”
轰！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她正骑在他腰上。
之前试过好多回，每次都卡在开头，谁也没敢真往下走。
这一回不一样，是她自己来的。
她咬着下嘴唇，下唇被咬出几道浅浅的印子，鼻头一抽一抽。
“疼……”
“白婉婉，你下来。”
她只是一直摇头，眼泪甩得满脸都是。
“我……不、不下去。”
“咱俩又没领证。快下去。”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啊。可每次要我签字，他们准转身就拨电话。”
大概真没几个人能懂她心里那份慌。
早年在海城，她亲眼见过太多家散了的场面。
人和人之间想搭上关系，太难了。
更别说从相识、相知、相爱，到守一辈子。
……
今晚草原上风刮得急，草浪翻得猛。
白婉婉一个劲儿往下坐，两人都不好受。
她疼，他憋得喘不过气。
可没一会儿，那股疼就悄悄变了味，齐砚佑伸手捂住她嘴，嗓音发紧。
“别出声，这儿不是咱们屋。”
“可我。”
“那你咬我手。”
“不、不咬！我又不是狗……”
“那就让我亲。”
他哑着嗓子说，不动身子，却早察觉到了。
“还嘴硬？”
“啊？”
……
不知过了多久，白婉婉感觉腰都要散架了。
护士来查房前，齐砚佑已经洗完脸、刷完牙，神清气爽，压根看不出刚退过两回烧。
而她呢，瘫在床上像团软棉花，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翻身，囡囡。”
她一动不动。
“你不翻，我就动手啦。”
她猛地睁眼，死死攥住被角，慢吞吞地侧过身去。
这事……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脑子空转了老半天，跟塞了一团湿棉花似的，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原来捅破那层纸是这种感觉啊。
白婉婉脸烧得滚烫，脑袋恨不得埋进枕头缝里，又臊又气
气自己太没出息，居然软成一摊泥。
头顶上传来齐砚佑的声音。
“快回神了。待会儿有份文件，得你按个手印。”
手印？
就这两个字，直接把她炸醒了！
“啊？又……又要按手印？！”
她声音发虚。
身上衣服已经被齐砚佑一件件套好了。
病人反手伺候健康人，哪门子道理？
可这位爷精神抖擞，吃饱喝足之后浑身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就是有个小麻烦。
人在医院，活动受限，处处得忍着。
“你不是老念叨签字签字吗？我这就去给政委打个电话，让他出面搭把手。”
白婉婉一愣。
“搭什么手？”
齐砚佑垂着眼，手上的毛巾正轻轻擦过她小腿。
“早讲过了，看上谁，我就得把人护严实了。你担惊受怕，那怕的每一分，都算我头上。”
话音刚落，毛巾顺着往下挪。
他二话不说，伸手一托，就把她整个抱起来。
“腿分开点儿。”
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前。
“再说，刚才咱俩都做到这份上了。”
“那今天不娶你进门，我都对不起自己这张脸。”
等白婉婉被擦得干干净净，齐砚佑也换好了衣服，转身朝门口走。
“别动，乖乖躺着。我打完电话立马回来。”
好在这人表面看着靠谱。
外人根本想不到，他前脚还在病房里哄人，后脚就敢把婚事拎出来。
白婉婉瘫在枕头上，脸颊红得能滴血。
“我……我能跟你一块儿去不？”
“躺好。”
他笑笑，“腰不酸？”
白婉婉当场哑火，嗖一下缩回被子里，只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露在外头。
齐砚佑抬手揉了揉她头顶，转身出门。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她长舒一口气，听见他脚步声一路往外走，再拐个弯就到护士站。
不远，但肯定听不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心里胀胀的，胸腔深处隐隐发热。
可除了这点甜丝丝的晃荡，她还忍不住犯嘀咕。
眼皮跳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喉间微紧。
他到底要跟政委说啥？
她蹑手蹑脚溜下床。
挪到门边刚探出半张脸，就瞅见齐砚佑正站在走廊里，后脑勺对着病房，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话机听筒，眼巴巴等着那边接通。
白婉婉悄悄盯着他那双手。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心里烧起一团火，赶紧拿小手捂住发烫的脸蛋。
掌心滚烫，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手腕被托住的触感还在，后背贴着他掌心的温度也没散。
念头才冒了个尖儿，齐砚佑后脖颈就跟装了雷达似的，扭过头，目光直勾勾钉在她脸上。
一句话没说，只抬了抬左边眉毛，食指朝房门方向一勾。
意思明明白白。
回去躺好。
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通了。
电流声滋啦一闪，听筒里传出轻微杂音。
才早上七点多，总机先被警卫员拎起来，一听是齐砚佑，立马立正。
“顾问稍等！政委马上上来！我这就去喊！”
齐砚佑低低嗯了声。
六十秒整，话筒里传来卫振国喘得发急的嗓门。
“顾问！”
“政委，是我，齐砚佑。”
卫振国声音又响又快。
“你咋样啦？烧退干净没？郑大夫啥说法？可把我们急出泡来了！”
“好利索了，不碍事。”
齐砚佑压根不扯闲篇，直奔正题。
“政委，有件事儿，劳您今儿一早帮我办妥。”
“成成成！你安心养着，天大的事我给你兜着！”
“行。”
他顿了半拍，胸腔里深吸一口气。
“麻烦您现在就给我开两样东西。介绍信、申请表。盖完章，趁几位领导都在办公室，让瞿主任直接签字就行。不用提我名字，也别搞什么先进典型材料。弄齐之后，马上派车把东西送到医院来，我下午带白婉婉去民政局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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