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让人骨头发酥

她躺下没几分钟，一翻身，胳膊肘不小心顶了下旁边人。

“哎呀对不住！”

她赶紧缩手。

“不然我还是下去吧？你手上还缝着线呢，再压着伤口，准得裂开。”

齐砚佑心里直笑。

我哪那么金贵？

白天装蔫儿喊疼，不就是想让你扶我一把、靠你近点嘛！

可眼瞅着她真要掀被子下床，他胳膊比脑子快半拍，伸过去攥住她手腕。

然后顺势一拉，直接把她往怀里拢。

重点来了。

用的不是好手，是那只刚缝完针的左手。

屋子里一下静了。

还是白婉婉先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托他手腕看伤。

结果嘴刚张开，就被他整个捂住。

她喉头一滚，没能发出声音。

他嘴唇撞上来时没半分试探。

他另一只手按在她脑后，五指插进她发根。

“你……你手……”

他飞快抬头，嗓音哑着。

“没事儿，不疼。”

话音还没落，嘴又贴上来。

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手，早悄悄钻进她衣摆底下。

白婉婉身上开始发烫。

耳根先红，接着是脖颈，再往下蔓延至锁骨。

“等等……你放开我……你手太热了，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没烧。”

他低声道，声音闷在胸腔里。

“那为啥这么烫？真的烫手！”

“亲出来的。”

他笑了一声。

齐砚佑胡赖到底，眼睛亮得发烫。

谁料白婉婉这次铁了心不配合，手腕一扭。

整个人像条滑溜的小泥鳅，嗖一下就从他手里挣脱开。

床头柜上搁着个咬过一口的苹果，还有一支体温计。

白婉婉顺手抄起来，冰得她指尖一哆嗦，立马扬高声音，又软又冲地喊了一嗓子。

“你别碰我！这东西碎了水银跑出来，能要人命的！我当场就得躺倒！”

这话一出口，齐砚佑立马怂成一团毛绒绒的大狗。

他肩膀塌下去。

“真没事儿……”

他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往后靠。

扯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下半身。

白婉婉可不吃这套，小嘴一撅，手高高扬起，装模作样就要拍下去。

“还嘴硬？信不信我现在就动手？”

语气里哪有半点火气，软乎乎、甜唧唧的。

听着就让人骨头发酥。

谁还记得她到底打不打？

再说了……她能往哪儿打？

齐砚佑二话不说，侧过脸，直接把腮帮子凑到她手边。

接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手掌按在脸上，还用脸颊蹭了蹭。

“来，使劲儿打。就这儿，使劲儿。”

白婉婉脸腾一下烧得通红。

这局算平手。

齐砚佑耍赖，故意用缠着纱布的手虚扣她手腕。

她怕弄疼他，手根本不敢甩，只能哼哼唧唧骂了句气死我了。

抓起体温计塞进他腋下。

三五分钟不能动，白婉婉盯得比监考老师还紧。

结果这家伙蔫坏蔫坏的，身子不动，嘴皮子翻飞，脑袋还不停往她肩膀上蹭。

“好啦？”

“行不行啊？”

“咋还不到点呢？”

“媳妇。”

中气足得很，哪像发烧的人！

白婉婉气得想揪他耳朵，手指刚抬起来，又硬生生顿住。

时间一到，她眼疾手快抽回体温计，对光一瞅。

三十八度四，妥妥的高烧起步线。

“躺好。”

“我去喊护士。你这温度太邪门了。”

护士赶过来，听完直摇头，眉头立刻皱紧，立马又给齐砚佑重新量了一遍体温。

护士眉头拧成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就走。

“输液吧，我马上叫医生去。”

白婉婉站在床边，双手攥着衣角。

“对不起……”

齐砚佑冲她晃晃手，嗓音有点哑，却带着笑意。

“媳妇，过来。到这儿来。”

——嘿，内蒙男人喊人，好像天生就爱带这么个调调。

白婉婉脑子里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

她眼眶一热，鼻尖发酸，瘪着嘴蹭过去。

“对不起啥呀？”

“我……我也说不清……”

“真不怪你，放心，啊。”

白婉婉先点点头，又马上摇头，喉头一哽，没发出声音。

没过多久，护士、医生一块儿赶来了。

今儿守夜的是个刚实习不久的小医生。

听说齐砚佑是政委，早就在心里打鼓。

只想先退烧稳住再说，实在不行再加抗生素。

白婉婉瞄了眼齐砚佑的手臂。

昨晚上急救那针，扎在肘弯内侧，前后连灌六瓶药水，整条胳膊又青又胀。

她轻声问。

“今晚还得挂几瓶？”

“先挂两小瓶，看情况再说。”

偏就应了那句老话，越怕啥，啥就越往跟前凑。

护士刚把针扎好，白婉婉就不敢合眼，死死盯着输液管里的水滴往下走。

两小瓶打完，体温一量。

三十九度二，纹丝不动。

齐砚佑也从靠着床头，慢慢躺平了，肩膀沉下去。

白婉婉蹲在他床边，小声哄。

“你眯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呢，不怕。”

他没吭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咱拉个钩？你睡的时候，我不掉眼泪，行不行？”

她盯着那根小指，喉头一紧，很快点头。

“好。”

意思很明白，是要勾手指。

白婉婉没犹豫，指尖凑过去，两人指甲轻轻碰了碰，一触即分。

门又被推开。

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护士拎着第三、第四瓶药水进来了。

这次换成了大玻璃瓶。

起初齐砚佑还能搭她两句话。

后来嗓子发干，干脆闭上了眼。

病房里，只剩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真的太静了，静得发慌。

护士中途又来过几趟。

每次走到床边就停下，递来签字单，让她签字。

她猜，护士刚才肯定又悄悄去拨电话了。

白婉婉忍了几分钟，实在撑不住，把脸埋进他盖着的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熬到凌晨两点，四瓶药全打完。

输液管里最后一滴药液坠落，护士拔针时动作极轻。

棉签按压片刻，齐砚佑额头终于凉下来。

白婉婉蜷在床沿，手搭在他手臂边上。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跨坐上去。

不知道后半夜啥时候睡沉的，反正齐砚佑做了一个特别离谱的梦。

也不能全怪他。

谁让白婉婉傍晚遛弯时，突然冒出一句我想给你生个娃。

他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

心尖上的人亲口开了这口，他要是连梦都做得干干净净，那才真该去医院查查内分泌。

所以嘛，春梦来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梦里白婉婉还是那副软乎乎、怯生生的样子，说要给他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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