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甜甜蜜蜜
洪伟禹早哭成了泪人，鼻涕眼泪糊一脸，也不挣。
任两个战士架着他又被达瓦一把扯过去，光顾着一个劲儿磕头。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吓懵了，啥也没看清，就觉着手里有刀……”
“我不是故意伤顾问的！是他抓着狼……”
“你还敢赖人？！”
达瓦嗓子都劈叉了。
“齐砚佑阿哈不松手，是怕一撒手那畜生立马反扑，把你喉咙咬断！”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政委立马坐不住，赶紧喊人把伤员往兵团卫生所送。
老李扯下半截白大褂，先死死绕住齐砚佑左胳膊止血。
手还没松开，就扭头盯住洪伟禹。
那人眼神发直、脸发白，跟丢了魂似的。
“他也被咬了。”
老李顿了顿。
“但真没大事，就是蹭破点皮。”
洪伟禹抖得像筛糠，牙关打颤。
“那……那得打狂犬针不？”
“打！必须打！”
话音刚落，洪伟禹腿一软，直接坐地上去了。
“真不赖我啊！是那狼……不对，是又窜出一条狼来！我吓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僵得发麻，套马杆一下脱了手，直接掉在泥地里，连弯腰捡的力气都没有……”
达瓦火气一下顶到脑门，额角青筋绷起，嗓门劈开空气。
“那是狗！大雨！它从小跟着我跑遍整片草场要不是它飞奔过来扑你怀里挡那一嘴，你早被拖进草甸子喂狐狸了！现在倒好，阿哈为了救你反被划伤！前爪三道深口子，皮肉翻着，骨头都露出来了！”
他半点情面不讲，洪伟禹臊得耳朵根通红。
“那就怪它！它突然冲出来吓人，这算什么？搞乱演出流程，就是干扰公务执行！这狗，必须清退！立刻！马上！”
白婉婉心口像被攥紧，想攥住齐砚佑的手，又怕碰疼他。
猛一转头，看见俩人眼瞅着就要当众拍桌子，火气上来，厉声喝道。
“谁也别张嘴！都给我闭牢！”
齐砚佑疼得眉心直跳，牙关咬得死紧，却偏把视线牢牢钉在白婉婉侧脸上。
她盯着洪伟禹，开门见山。
“洪伟禹同志，你现在说什么，我都懒得争。但你刚才亲口说的要处理大雨，大伙儿都听见了，有耳的都能作证。大雨是正经授过奖的猎犬！要是接下来几天它掉一根毛、少一口粮、受一丁点委屈，我立刻找你，再往上告，直到有人接手调查。”
“你说，故意害死一只立过功的战斗犬……这个锅，你背不背得动？”
……
洪伟禹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倒是齐砚佑，绷带早被血浸透，暗红一片。
手指还在滴答往下淌，居然咧嘴笑了。
也不知是强撑还是真没感觉，身子一歪，轻轻靠上白婉婉肩膀，哼哼唧唧来了一句。
“囡囡……我疼死了。”
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大男孩。
白婉婉一听，眼泪立刻涌出来，可抱着他胳膊的手一点没松。
“哎哟喂，早跟你说会疼嘛！血都淌成小河了，还能当没事儿人似的？”
齐砚佑心里猛地一揪，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图个啥啊，非得嘴欠说那句逗她的话？
瞧瞧，把人家小姑娘弄得多委屈。
他光是瞅着，心就软成一摊水。
手一抬，想给她擦眼泪，可忘了手上全是血。
结果啪一下，白婉婉左脸多了个鲜红的手印，活像盖了个公章。
老李气得直跺脚，扯下衣襟就往齐砚佑手腕上胡乱一圈一圈缠。
“谈恋爱也得分时候吧？命都要搭进去了你还甜甜蜜蜜？哪次见这种关头拉小手不翻车的？！你倒好，血糊拉碴还笑得出来，真当自己铁打的？”
齐砚佑斜他一眼。
“你小点声儿，我家这位胆子比麻雀还小。”
“你满脸是血还嫌别人胆儿小？！”
老李吼得唾沫星子直飞，直接一手拎齐砚佑后脖领子，塞进车里，马都不让骑。
车队立马轰隆隆开拔，奔兵团去。
政委留了几位骨干守现场，咬牙撑住大会流程别断档。
车子一动，政委朝白婉婉招招手，凑近了压低嗓门赔不是。
“小白同志，这回真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才让顾问……不过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到兵团最多七八分钟，打针、清创、缝线全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掉！药品、器械、护士、医生，全在门口等着呢。”
白婉婉咬着嘴唇点点头，没吭声。
她本就没想拿这事怪谁。
可车厢就这么丁点大，她一歪头，就看见角落里的洪伟禹。
耷拉着脑袋，肩膀直抽抽，抖得跟筛糠似的。
白婉婉火噌地上来了。
这还是头一回，她语气这么硬，话这么冲。
“洪伟禹同志，您是不是冷得慌？”
洪伟禹一愣，慢吞吞抬起头。
“我……我不冷。”
“那您能别哆嗦了吗？”
白婉婉声音不大。
“十三点！”
说完小脸绷得发白，也不知气哪儿去了。
车厢里霎时静了。
在场一个南方人都没有，更别说海城籍的，谁听懂她说啥？
全懵着面面相觑。
十三点？
——不就是下午一点嘛！
可现在才十一点出头啊……政委赶紧给齐砚佑使眼色。
“干啥？”
齐砚佑眼皮都没抬，手指松松搭在膝盖上。
政委想问又不敢问，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还不赶紧哄哄？”
“轮得到你教？”
齐砚佑哼一声，早伸手把白婉婉的手攥进掌心。
他掌心温热，五指收拢，将她的手指一根根裹住，轻轻揉着。
“囡囡，刚才嘀咕啥呢？”
白婉婉还是那副软糯糯的调子。
“我刚那话真不该讲，太难听了，还带脏字儿……说出来怕挨骂，所以一直憋着没敢说。”
齐砚佑浑身一激灵，肩颈肌肉瞬间绷紧。
“你咋啦？脸都白了！”
白婉婉立刻仰起头。
“没啥，车猛地一顿。”
话音刚落，吉普车一声刹住，车身轻晃，稳稳停在兵团大门口。
原来刚才那一颠，是压上了门口那道土办法修的减速带。
水泥倒得不匀，边角毛糙，表面还有几处浮灰未扫净。
白婉婉认得，是几个老职工晚上加班糊出来的。
大伙儿麻利下车，一路小跑冲向医务室。
这几天老李忙得团团转，团里临时从连队调了个人来搭把手。
小伙子刚学完半年，连听诊器怎么用都还不熟。
日常就干点登记、摆药、递镊子的活儿，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这会儿见一群人脸上带血、衣袖撕口地涌进来，瞌睡一下全飞了，赶紧弹起来问。
“李老师，出啥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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