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甜得发晕了
小姑娘打小啃牛排羊肉长大的，猪肉都吃得少，更别说这种做法，早馋得不行，拽着白婉婉的袖子晃来晃去。
“嫂嫂，这味儿太勾人啦！你以前吃过没？”
白婉婉也是一脸懵，盯着灶台直吞口水。
“真没吃过，头回见这么弄的。”
话音还没落，就到下班点儿了。
达瓦正巧在路边撞上齐砚佑。
俩人干脆一道往家走，一推门，香味扑面而来。
达瓦张嘴就吼。
“巴亚娜，你偷摸炖啥好东西呢？！”
话音刚落，巴亚娜从厨房门帘后探出个小脑袋，后面紧跟着端着一摞碗筷的江南枝。
达瓦当场卡壳，笑脸一滞，声音一下软了下去。
“哎哟……江南枝同志，不好意思哈，我嗓门大，吵着你了吧？”
江南枝神色如常。
“不用这样。这是家，又不是办公室。”
话音刚落，她麻利地摆好碗碟，顺手把热腾腾的锅端上桌。
每人面前都稳稳放了一大碗白米饭。
达瓦一把拽住齐砚佑的手腕，拔腿就往门外冲。
“你干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齐砚佑直皱眉，一脸不想动。
达瓦却急得额头冒汗，站在门口直搓手，原地来回踱步。
“哎哟喂，江南枝同志亲手给我做晚饭啦！”
“哦，我瞅见啦。用不着特地跑来跟我念叨，我家婉婉不是不会下厨，是最近太忙顾不上而已，真要做，肯定比我做得还香。”
“哎哟我的哥，我哪是跟你比？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达瓦连拍三下大腿，又使劲晃了晃脑袋。
他想把自己晃清醒，也想把齐砚佑晃明白。
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他，目光只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便低头整理袖口，满脑子就仨字。
谈个恋爱有啥难的？
水到渠成呗，急啥？
谁懂他在瞎激动个啥劲儿。
简直不讲道理。
自己跳脚半天，达瓦一跺脚，鞋底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点灰，又扑上来拽齐砚佑胳膊，。
“喂喂喂，齐砚佑大哥，你帮我想想嘛！我和江南枝真没那层意思，她咋还主动张罗给我做饭？”
“哪层意思？”
“就是……领过证那种。”
“那你证本子搁哪儿呢？掏出来我瞅瞅。”
达瓦当场卡壳，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齐砚佑彻底没劲儿了，手臂一抬，掀开门帘。
布帘子晃了几晃，他转身就进屋。
桌上香喷喷的，巴亚娜正抱着小狗傻乐。
白婉婉刚给阿拉塔盛好一碗酸奶汤。
江南枝托着下巴，目光时不时往门口飘—。
明摆着在等那个迟迟不回来的呆头鹅。
那一刹那，齐砚佑心里像被熨斗熨过一样，平平整整，妥妥帖帖。
——光是知道有人专门留灯、温饭，就已经甜得发晕了。
更别说，再过一阵子，他就要和白婉婉办喜事，扯红证，过日子。
爱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挺实在。
就像每天抬头见她一眼，都像第一次初见。
明明天天守着，却总觉得下一秒还要再好好看她一遍。
身后毡帘哗啦一响，达瓦低着头钻进来。
江南枝没多看他，只抬手示意座位，声音清清亮亮。
“坐吧，就差你一个，开饭了。”
当晚，齐砚佑靠在窗边，轻声告诉白婉婉接下来的日程。
“半个月后，第一批工作组要来科迩沁调研。他们问得细、查得严，你别怕。有我在，咱们整个家都在你背后撑腰。”
白婉婉搁下筷子，抹了抹嘴，点点头。
人在草原上，只要饭香菜好，准少不了酒和歌。
赶巧这家不光有江南枝这个草原百灵，还蹲着个达瓦。
白婉婉一眼就瞧出来他乐得不行，灌了几口马奶酒，抄起马头琴就开整。
这回拉的调子她居然熟，是塞外情歌。
……
那天过后，转眼就过去半个月。
考察队准时踩点上门。
一辆灰扑扑的小巴车卷着土开进兵团大院。
不少人头回瞅见这种方头方脑的车，比看吉普还新鲜。
车上下来十个人。
六个男的，四个女的，统一绿军装，怀里搂着皮面笔记本，板着脸。
白婉婉今天有课，大清早就来了。
政委领着齐砚佑和几个干部迎上前去寒暄。
她就站在屋檐底下远远看着，心里嘀咕。
对面那帮人里，就一个男的看着年岁大些，剩下的倒像刚从学校门口溜出来的学生娃。
正琢磨呢，眼角一瞥，大院铁门缝里钻出郑雅琴的脑袋。
白婉婉赶紧朝她摆手。
“哎！你怎么过来了？”
郑雅琴神采飞扬，再不是前回来看焦卫东时那副蔫头耷脑样，脆生生回道：“这回来的全是咱渝鹤中学的同学！我不得来接风？”
话音刚落，领导也差不多客套完了。
那几个年轻人一见郑雅琴，脸上立马活泛起来，亲热地喊：“雅琴姐！”
既是老乡，又是同桌，聊起来自然热乎。
可白婉婉听着听着，就听出了门道。
郑雅琴他们这批人，按规矩叫下乡知青，就是奔着扎根基层来的，练没练成另说，人确实一脚踩进了泥里。
而这拨新来的，开口闭口革命卫士。
白婉婉一听就头皮发紧，插不上话。
三分钟不到，脚底抹油溜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下午轮到她上课，领导一摆手。
“人既然都到了，那就先凑合听听课吧。”
……
之前几节课，白婉婉带着大伙儿认了些常用字，好让战士们下地干活、跟牧民打交道时能写个名字。
今天这堂，突然跳到眼耳口鼻这几个词上。
跨度有点猛。
可真不能怪白婉婉脑子跳脱。
科迩沁山沟沟里，路又窄又绕。
黑板是借来的，粉笔头是捡的。
有块干净板面就该烧高香，还指望配教参、挂图、识字卡片？
想多了。
她只能看啥讲啥，缺啥补啥。
班里前两天有个小伙子捂着鼻子直吸溜。
鼻涕从鼻孔里不断涌出来，他不停地用纸巾擦。
纸巾刚沾上就湿透了，又赶紧换一张。
“热感冒！鼻子像开了闸，淌得我睡不着觉！”
大夏天，太阳挂在正头顶，教室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白婉婉一听，干脆把教案合上，转身在黑板上写了“眼、耳、鼻、舌、口”五个字。
“行，那我们下节课就把五官名称搬上黑板，字认熟了，以后头疼脑热跑卫生所，至少能把症状说清楚，药名也能照着包装纸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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