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算盘子打得真响
他只能先点头应下。
“介绍信没问题，我一定写！不过得等白婉婉转正以后才行。”
“那她啥时候能转正？”
齐砚佑紧追不放。
“大会那天。”
政委叹口气。
“上面要来好几拨人，检查扫盲班，顺便把人事手续一块办了。你放心，婚证、介绍信，全齐活儿。”
下了班。
老李就黏着齐砚佑，晃晃悠悠一路遛达到供销社。
他左手拎着两斤白糖，右手提着半袋挂面。
“兄弟，瞅瞅咱这办事效率！火候掐得刚刚好，把你这辈子的大事一步到位，比亲爹还上心吧？”
“是。”
齐砚佑笑着点头。
“待会儿你挑烟，我请。”
老李立刻咧嘴。
“哎哟喂！”
这人就这德行。
蔫坏、搞笑、不招人烦，还特别爱逗闷子。
齐砚佑抱着胳膊笑，嘴角微微上扬。
俩人进了供销社，门帘一掀。
玻璃柜台映出晃动的人影。
他们各自走到不同的柜台前，各买各的。
齐砚佑拎走两扎蜡烛、好几本硬壳笔记本，外加一把钢笔。
老李凑近一看，直挠头。
“嚯，买蜡烛和本子干啥？难不成小白要在家里开小课堂？”
“开啥课？”
齐砚佑歪了歪头。
“补习班啊！”
老李一拍脑门。
“哦对，忘了，你们这儿没这玩意儿。我们京市早年还有洋人办的琴房呢。”
齐砚佑眼珠一转，笑眯眯。
“不是补课。是支援我爱人工作，东西先备齐，让她用着方便。”
老李哼一声。
“得了吧！你脸上的珠子都快噼里啪啦砸我脚面上了！不就是盼着小白早点转正，好顺顺利利娶进门？直说不丢人，谁还没个盼头啊？”
这时柜台后的两口子也笑着围过来问：“哎，是不是快办喜事啦？”
老李抢着点头：“可不嘛！”
他话音未落，就侧身让出位置，朝齐砚佑那边努了努嘴。
大叔一听，乐了。
“嘿，巧了不是？这两天草原上办喜事的可真不少！刚才还来个小伙儿，扯了好些布呢，说是要娶老婆，提前准备嫁妆呢！”
他伸手比划着布匹的长度，又补充道：“那布还是上等的确良，蓝底白花，崭新的。”
老李耳朵立马竖起来。
“谁啊？哪个大队的？放羊的还是下放来的？”
“那男的听着像没正经落脚地的闲散人。”
大叔撇撇嘴，“女娃呢，听说脑子有点跟不上趟，但模样是真俊，反正那男的自己讲，是罗婶子给牵的线。嘿，人家可是方圆十里头一号红娘，她开口的事，八成板上钉钉。”
齐砚佑眼皮一跳。
罗婶介绍来的、说好是当摆设用的傻姑娘？
怎么转头就真要办喜事了？
这事吧，越琢磨越不对劲。
每一条听来的说法，都跟他早先打听到的对不上号。
可也说不准。
媒婆嘴中能有几句实诚话？
说不定罗婶两边都在画大饼。
结果俩人背地里一拍即合，干脆把事办了。
齐砚佑心里嘀咕几句，也没多问。
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清楚递过去，麻利结了账，还顺手塞了老李一包烟。
接着翻身上马，缰绳一抖。
马蹄踏起细碎尘土，心早就飞回营地去了。
刚到家，一想到自家囡囡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他嘴角就不受控地往上翘。
可掀开帘子往里一瞧。
嚯！
屋子里乌烟瘴气。
先是一股呛人的味儿冲鼻子。
齐砚佑赶紧把门帘高高卷起，一手攥住帘边用力往上提。
再扭头一看土炉边，两个小脑袋挨得挺近。
白婉婉和巴亚娜正蹲那儿，盯着蜡烛直乐，压根没听见他进门。
齐砚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手拎一个后脖领，把俩人提溜到门口站直。
“想把房顶熏塌啊？”
白婉婉猝不及防，脱口就喊。
“我们在熬蜡油！马上就好了！你吓唬谁呢！”
齐砚佑懒得理她。
这大小姐连灶台长啥样都没摸过，更别说生火熬蜡。
他目光一沉，干脆扭头看向巴亚娜。
“巴亚娜，她胡来，你也跟着瞎起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
这话简直离谱！
论岁数、论见识，明明该是白婉婉更靠谱一点！
——齐砚佑自己说完都觉得别扭。
没想到巴亚娜绷着小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对不起啊，下次我肯定盯紧嫂嫂！不过主意是我出的，蜡也是我点的，是我太莽撞。”
行吧。
现场仨人，就属这娃年纪最小，反而最像大人。
她抬头望向齐砚佑时，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点迟疑。
齐砚佑松了口气，顺手蹭了蹭白婉婉鼻尖。
那里沾了层浅灰，看着像只刚打完滚的小奶狗。
“以后这活儿就别上手了啊。”
他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白婉婉眨了眨眼，脸上的笑一下卡住了。
“哎呀……是我搞砸了？是不是差点闯祸了？”
“哪有！”
齐砚佑从纸袋里掏出两根新蜡烛。
“花点钱就能搞定的事，干吗折腾自己？喏，拿去点着用。”
他把蜡烛往前一递，拇指在蜡身轻轻一擦。
话音还没落，又自动切换成老父亲模式。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烟雾飘散的方向。
白婉婉猛地一拍脑门：“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教书时喊不响亮，学生听不见，对吧？”
“错啦。”
他笑着摇头。
“那是校长担心的事，不是我操心的。”
“那……你担心啥？”
他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温温吞吞的。
于是低头，用指腹轻轻蹭掉她脸上一点灰。
想了想，折了个最实在的说法。
“我只把你当对象看。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他说完就站直了些，两手插进裤兜。
白婉婉耳朵尖悄悄红了，只低低应了声嗯。
旁边巴亚娜早憋不住了，捂着嘴一个劲儿偷乐。
日子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过。
一晃神，夏天搬家的日子就到了。
东西提前两天就开始收拾。
箱子堆在墙角，被褥卷好捆紧。
锅碗用旧报纸包三层，窗框卸下来靠在门边。
蒙古族祖祖辈辈靠草吃饭。
顺着青草走，跟着水草迁。
草场不是铁打的，牛羊吃它。
它也得喘口气、歇一歇、养一养。
所以每年快入夏，大家就收拾家当，挪个地方住。
让冬牧场缓口气，等秋天再回来重逢。
这次的新营地挨着林子。
草密水清，小溪哗啦啦流着。
可搬家可不是拎包就走那么简单。
齐砚佑早早把家里翻了一遍，又跟阿拉塔合计半天。
白婉婉插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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