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娇气得离谱

立马麻利地分工，抬的抬、扶的扶。

一溜烟往卫生站奔，赶紧给伤员打狂犬针去。

焦卫东眼珠一转，趁乱猫腰闪进帐篷缝里。

溜得比兔子还快，硬是没挨上一丁点麻烦。

可这么一通忙活，天早熬到后半夜了。

高坡上。

白婉婉裹着单薄外衣，怀里紧搂着云朵，又冷又饿。

夜风夹着草叶上的潮气，一股脑往人脖领子里灌。

她缩成小小一团，脑子也渐渐发飘，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忽然，胳膊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白婉婉迷迷糊糊以为是索德来了，软乎乎地顺着那劲儿就往起站，嘴巴还嘟囔着：“索德……咱是不是该回去了？再不走，明天早课又要迟到了。”

“嗯。”

——这声音不对劲！

她猛地一激灵，半梦半醒全醒了。

睁眼一看，正对上一双棕色的眼睛。

齐砚佑绷着脸，一言不发盯她几秒，伸手就揪住她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

“呼啦”一下把她甩上了纳古斯的背。

她身子刚离地，双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已被稳稳搁在马鞍前段。

纳古斯纹丝不动，只耳朵朝后轻轻抖了抖，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白婉婉心里门儿清。

这家伙正窝着火呢。

“身上还疼不疼？”

“不疼了。”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搭在马鞍前的指尖。

“行。走，回家。”

话音刚落，他扬起手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纳古斯应声撒开蹄子。

他一马当先，带着整支队伍掉头往营地蹽。

马蹄踏碎冻土，扬起细雪与尘灰。

其余人纷纷策马跟上，队形迅速收紧。

夜风灌进衣领，白婉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齐砚佑的斗篷边角立刻覆上来，严严实实裹住她肩膀。

……

营地门口挂的那盏煤油灯还在晃。

灯罩玻璃蒙着薄霜，火苗在穿堂风里左右摇曳。

积雪被踩实成暗灰色，脚印层层叠叠，深浅不一。

不少女人还没睡，守在帐子外头踮脚张望，就等自家汉子平安回来。

不过也有人例外。

达瓦一瞅见巴亚娜，拔腿就冲过去，一把把妹妹举起来转了个圈。

“巴亚娜！哥跟你说，今儿可真过瘾！狼群全被咱收拾趴下了！等交完差，剩下的狼皮换钱，哥给你买最鲜亮的布，做件新裙子，穿出去闪瞎他们眼！”

巴亚娜被举得双脚离地，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拍他肩膀，辫梢甩来甩去。

满载而归的人群里，笑闹声、拍肩声、狗吠声混成一片。

火塘边堆着半融的冰碴，铁锅沿还冒着稀薄白气。

可齐砚佑全程板着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骑着马直直穿过人群，停在阿拉塔蒙古包前。

回来这一路，他半个字都没蹦。

白婉婉心里直打鼓，手心都捏出汗了。

阿拉塔岁数大了，撑不住熬夜，早躺下歇着了。

齐砚佑掀开毡帘一条缝，压低嗓子喊了声：“额吉，我们到了。”

里面应了一声：“嗯……”

声音懒洋洋的，明显困得不行。

停顿两秒，才又接上一句。

“回来啦？人都好好的吧？”

语速很慢，尾音拖长，带着浓重的睡意。

“都好着呢。”

他顿了顿。

“额吉，我先把白婉婉送回去，行不？”

屋里静了两秒。

接着传来阿拉塔慢悠悠的一句。

“哎哟哟，我这把老骨头啊，瞌睡一来，啥都听不见，啥都不记得喽……”

说完窸窸窣窣翻了个身，再没动静了。

齐砚佑没接话，默默放下毡帘。

白婉婉坐在纳古斯背上，喉咙干得发紧。

男人一进门就利落地把她带进屋。

屋里空气立马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人喘不上气。

门被带得严丝合缝，炉膛里的余烬还在发暗红光。

炭灰飘起一缕细烟，在低垂的光线下缓缓浮游。

齐砚佑反手咔哒关上门，转身就把白婉婉按坐在床沿上。

他没吭声，蹲下去就开始解她外套扣子。

三两下，衣服全被剥干净，只剩贴身小衣。

谁料齐砚佑眼皮都不抬一下，扭头就去拎水壶。

哗啦倒满一盆热水，拧把毛巾，上来就给她擦脸、擦后颈、擦肩胛骨。

白婉婉抿了抿嘴唇，刚想开口。

“齐砚佑，我……”

声音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截断。

他顺手从柜子上抽了件衬衫扔过去。

“胳膊能动，腿也能抬，自己套上。”

啥意思嘛！

前脚还蹲着给你擦汗擦灰，后脚倒装起硬汉来了？

更绝的是，这怂人还不消停。

白婉婉刚把袖子套进胳膊，他又拎着盆新水进来了。

这次是洗脚，水往地上一搁，下巴朝盆里点了点。

“脚伸进来。”

水汽蒸腾而上，氤氲在他眉骨下方。

他蹲下身，一手扶住盆沿，一手虚悬在盆口上方试温。

白婉婉脖子一缩，脚趾头悄悄探出鞋尖，碰了碰水面。

鞋帮歪斜，袜尖湿了一小片。

她把脚往后收了收，又往前挪了半寸。

“那个……有点烫哈……”

齐砚佑二话不说，舀一瓢凉水，“咕咚”倒进去。

“再试试。”

他没看她，视线仍落在水面。

盆里涟漪一圈圈荡开，又慢慢平复。

“嗯……还是……有点热……”

他干脆搬个小板凳坐下，两手直接握住她两只脚踝，往上一提。

“娇气得离谱，水热点怕成这样，之前追狼群时咋不怕？”

话音还没落，他就一手托住她右脚的脚跟，一手按住左脚的脚背。

手臂用力往下一压，噗通一声，把她的双脚全都按进冒着热气的水盆里。

草原夜里风像刀子，哪怕裹着厚羊皮靴，脚底板早冻得木木的。

乍一泡进热水，神经猛地一跳，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其实水也没那么烫，刚过四十度。

只是心里委屈翻涌，下意识就想躲开。

可齐砚佑手劲稳得很，掌心牢牢压着她脚丫子。

白婉婉瘪着嘴，抬眼瞅他，睫毛垂着，鼻尖微微发红。

“你还在跟我较劲儿？”

一边问，一边偷偷把右脚脚心往左脚背上蹭。

齐砚佑一看她这副样儿，火噌一下又窜上来。

胆子小得见个影子都缩脖，那会儿偏敢单枪匹马往狼堆里冲？

真觉得命只有一条也不疼？

他心里一堆话堵着，翻来滚去，一句也蹦不出来。

最后只能低头，默默继续洗。

眨眼功夫，床上就多出一只暖烘烘的小奶猫。

白婉婉被伺候得昏昏欲睡，整个人埋在他的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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