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钩了
白婉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点头。
“下次睡你的觉，听见没？”
“呃……哦，知道了啦。”
“好，听话，再睡会儿去。”
可她现在哪还困得起来，只能偷偷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干嘛管这么多啊，又是狗又是我的。”
她本以为不会被听见，目光盯着地面的一根草茎。
没成想这人耳朵灵得很，一听就扭过头来，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唇角一扬，慢悠悠地问：“嗯？我管你，你不乐意了？”
“不、不是！我没有不乐意！”
“你不烦我管你？也好，其实还有另一条路——”
他说完这句话，故意停顿了一下。
“啥路？”
她果然上钩，眨了眨眼，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一点。
“你反过来管我。”
……
这招真是又赖皮又讨巧。
他把主动权看似交给了她，实则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俩现在算什么关系啊，居然就说要互相管着。
摆明是让白婉婉骑在他头上指手画脚，简直厚脸皮到家了。
可白婉婉压根儿没想那么多，反而一脸认真地问他：“那……我要咋管你啊？我又没管过人。”
她是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齐砚佑挑了下眉毛，随口就说：“哪儿都管呗。比如说，我现在要走了，你就得叮嘱我两句，骑马别太快，晚上早点回来……诸如此类，你自己看着办。”
眼看天色不早，他拍了拍马背正要走。
没想到刚策马起步，真就听见白婉婉在身后远远喊了一嗓子。
“路上小心点啊，早点回来！”
齐砚佑一听，嘴角立马不受控制地往上提。
他没有回头，可脊背明显挺直了些。
怎么回事？
她怎么这么乖，他说一句就应一句，这以后还得了？
幸好旁边达瓦东张西望，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俩究竟是谁养狗啊？谁听谁的？”
“不是说好让你媳妇先练手训狗吗？咋最后变成你上场了？”
“嗐，她不太会，小狗根本不理她。我就接过来算了。刚开始她拿着牵引绳站那儿，喊了好几声‘坐下’，狗就在原地打转，还冲她摇尾巴，但就是不动。她有点急，语气重了点，狗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那嫂子还是厉害。”
“哈？”
“嫂子是英雄！”
达瓦忽然皱起鼻子，冲他咧嘴一笑。
“她虽然不会教狗，但会管你啊！还不用动手动脚，一句话就让你乖乖听话，这不是大英雄是什么？她让你去帮忙，你就去了。她说你来试试，你就接过狗绳开始教。你说这算不算本事？比打擂台还厉害，一开口就把你定住了。”
齐砚佑一时哑口无言。
倒不是生气，而是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踏实劲儿。
那股劲儿从胸口漫上来，像是喝了温热的奶茶。
胯下快马疾驰，转眼已奔出老远。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真的被谁拴住了心。
白色的帐篷在风里微微晃动，旁边的小狗已经不在原地。
他眯了眯眼，试图找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成功。
白婉婉早就不见了，估计是追小狗去了。
但他清楚得很，她就在那儿。
而且他知道，等他回来时，她多半还在那儿等着。
只要他回来，不管多晚，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因话痨属性发作，达瓦一路都没停过嘴。
去兵团的道上，齐砚佑只好断断续续地陪他聊。
俩人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能讲的新鲜事其实不多。
可自从各自心里装了人，话题就自然拐到了谈恋爱那头。
“啧啧，两个愣头青，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还在这儿偷着乐？”
——刚进兵团大门，老李一眼瞅见齐砚佑嘴角压不住的笑，立马猜中了几分。
他正站在菜地边上往筐里码土豆。
看见两人进来，头都没抬，直接撂下一句。
“齐砚佑，你脸都开花了，还装啥？”
齐砚佑立刻收住笑，清了清嗓子把脸绷住。
老李哼了一声，继续干活。
原来达瓦今天特地赶来，就是想当面跟江南枝说一声信收到了。
他本来打算写信回复，可觉得信太轻，怕她读不出他的态度，就想亲自跑一趟。
老李站在屋檐底下，顶着风搓手跺脚。
远远看见达瓦那副傻呵呵的样子，直摇头。
他看这帮年轻人成家立业，心里高兴。
于是只和江南枝在墙角说了几句家常，大概说了下后天婚礼怎么走流程，江南枝也没多言语，只一个劲点头。
达瓦嘴笨，但心思不糙。
看她神色就明白了意思，没再啰嗦，转身就走。
临走前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江南枝的背影。
见她低头写了点什么在本子上，便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腿继续往前。
刚走到医务室的门口，老李迎面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哎哟，我这草原好兄弟，这就完了？就这？”
“完了呗。”
达瓦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江南枝同志说要赶着去排练，我不多打扰。她那边就请一个阿芳，其他的都是我家那边的亲戚。”
说着低头掰手指算人数，左手不够用又换右手，一边数一边喃喃念着名字。
结果人太多，数到后面完全记混了。
他皱起眉头，重新开始数第二遍。
可刚数到第七个，又有新来的人凑过来打招呼，思路彻底被打断。
“我不识字，写不了请帖，真是给她丢脸了。”
齐砚佑听着不舒服，赶紧劝：“没事，让白婉婉帮你写嘛，她字漂亮，包管整整齐齐，你只管安心办你的大事就行。”
提到白婉婉，老李忽然想起这海城姑娘几回上门时的模样。
模样清秀，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
要是出身背景再硬气点儿，哪轮得到他身边这个土疙瘩捡便宜。
他一边琢磨，一边嘬了口烟。
一口烟圈悠悠飘上去，晃晃悠悠往天上飞。
“可不是嘛，不认字咋了？达瓦老弟，哥告诉你，这毛病一点不可怕。你当这兵团里人人识文断字？嘿，光文盲就不知道多少！”
“我们医疗队上周去牧区普查，一百二十人里头，能签自己名字的还不到四十个。别愁这个，婚该结就结，识字的事儿往后推，大不了让小白同志捎带你学两笔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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