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真的行吗？可嫂子已经教我妹妹了，我去添乱，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麻烦啥呀？”

老李一把将齐砚佑搡到身后，叼着烟斜眼看达瓦。

“教一个娃是教，教俩娃不一样也是教？我上学那会儿，一间屋子坐三十多个学生，小孩全挤一块儿，老师一边讲加减法一边讲造句，不也照样过来了？”

达瓦脑子晕乎了，稀里糊涂点了头，扭头又去问齐砚佑。

“齐砚佑，不对，阿哈，齐砚佑阿哈，那以后我能不能也跟着嫂子学认字？”

齐砚佑眉头一拧，嘴巴紧闭，没吭声。

老李斜了他一眼，心里直嘀咕。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教巴亚娜行，换个人就不乐意了？

他刚想用手肘轻轻撞一下齐砚佑，结果对方忽然开口，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老李，你是不是也觉得……白婉婉挺合适当老师的？”

话刚落音，老李立马哼了一声。

“哎哟我说小齐同志，你刚才耳朵去哪儿了？怎么专挑些不着调的问？”

他的眼皮忽地一跳，猛地顿住，眨巴两下眼睛。

“哎，不是！等等！哎你瞧我这脑瓜子，咋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齐砚佑看得直皱眉，嫌弃道：“你别哎了行不行？先正经答我问题。”

老李赶忙点头。

“你看啊小齐，眼瞅着春猎就要到了。等大伙儿打完猎回来，家家户户都得往兵团交猎获，还得附个报告。往年最头疼的就是这个，牧民兄弟不识字，写的东西歪歪扭扭，跟鸡抓出来的一样。兵团那边核对起来费劲得很，事儿根本推不动。”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你可以让小白同志出马，让她替大家把报告写了，也让上面瞧瞧她的本事。她要是干得好，组织上一看，哟，还有这人才？顺水推舟就能把她调进兵团了！到时候你再递个申请，兄弟我打包票，准能成！”

老李越说越起劲。

如今这年头，识文断字的人少得可怜。

别说牧民，就是兵团里头，不少人也只会写自己名字。

扫盲早晚要搞，这是大趋势。

那老师的人选，就得仔细挑。

老李把自己代入了一下，马上摇头。

那些兵油子，平日里跟你称兄道弟，关系看着热络，真上课了，一个两个闹腾得像马群炸窝，吵得嗓子破，翻桌子掀凳子都不稀奇，谁教谁都不安生。

男的也不靠谱。

一群糙汉子凑一堆，最爱攀比斗狠。

今天你背了三句诗，明天他就非得跟你摔跤分个高下，后天又比谁能在雪地里趴得久。

这么一圈筛下来，只能找女的。

最好还得有点模样。

人都爱看漂亮的，眼缘对了，心思也就稳了。

战士们看到新来的女老师端庄知礼，自然会收敛些粗鲁举止。

这就叫借光办事，巧劲儿破难题。

老李猛地一攥拳头，对自己这波神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咧嘴一笑，连嘴角都快扬到耳根去了。

“兄弟，听我一句劝，这次准成！我老李拍胸脯打包票，你听听这名儿，‘白教员’，是不是顺耳得很？听着就体面。”

齐砚佑一开始还半信半疑，心想老李这人嘴巴大，十句有八句吹牛。

可对方这次说得头头是道，掰开揉碎地讲了一通。

从人选背景说到性格脾性，再到未来安排，他也慢慢觉得这话靠得住。

白教员……嘿，这称呼还真是顺溜。

以后白婉婉要是真站讲台上教娃娃识字，那天得穿啥呢？

蒙袍子太厚实，毛边往下耷拉，裹得整个人圆滚滚的，不太像老师样。

要不，给她缝套板正的小军装？

关键是精神气儿要足，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齐砚佑想到这儿，眉头一皱，脑补起画面。

自家媳妇叉腰站前头，扬着小棍儿噼里啪啦一顿抽，底下娃儿全缩着脖子躲，满屋子哇哇乱叫。

达瓦没待多长时间就起身走了，毕竟还得赶回去照看马群。

人走后，老李嘴瘾还没过完，拉着齐砚佑又叨咕了一堆婚礼上的讲究事。

齐砚佑耳朵竖着，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下班铃一响，立马蹽腿奔供销社，采买了一大堆零碎物件。

光红硬纸就扫空了货架，打算带回去让白婉婉亲手描请帖。

这一来一回，到家就晚了。

白天才信誓旦旦说早点回来，结果爽了约，推门时脚底都有点虚。

没想到白婉婉一点没恼，见他进门，立马站起身。

“你今天累坏了吧？灰头土脸的。”

其实也没多忙，一身灰全是草场上刮风惹的祸。

可一听她这般温柔语气，齐砚佑立刻抓住机会，顺势装起可怜来。

“是啊，事儿一堆堆的，风还贼猛，吹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哦，这样啊。”

白婉婉点点头，一脸理解，眼神真诚得不得了。

“那你多喝热水。”

哈？

齐砚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等等，不是。

他就图个心疼话，结果只换回来一句多喝水？

齐砚佑心里猛地一紧，忽然觉得不对劲，脑子里蹦出个念头。

该不会趁自己不在，那个姓陈的又来搅风搅雨了吧？

他立马转头问白婉婉：“今天陈向东来过没？”

白婉婉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这人，但还是老实答了。

“嗯，陈向东同志来了。”

“他跑这儿来干啥？”

“来看咱们那小菜园子。”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点。

“齐砚佑，你真行啊！陈向东同志还夸你呢，说地里的杂草清得干干净净，篱笆扎得也整齐，他都没想到你能弄得这么利索。”

“他就光说了这个？”

“呃……好像也没别的了。”

齐砚佑眉头越拧越紧。

奇了怪了。

听这意思，陈向东并没说自己坏话啊。

为啥白婉婉对自己冷冰冰的，连句热乎话都没有？

他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白婉婉，我嗓子不太舒服。”

“多喝热水。”

“你就不能问我一句疼不疼？”

“啊？”

白婉婉一怔，张了张嘴，慌忙低下头：“可、可这不就是关心嘛……”

“谁教你说这话的是关心？”

她缩了缩肩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是陈向东同志今早告诉我的。他说北方春天干燥，容易上火伤喉咙，你还天天刨地翻土，挺累的，让我多留意你身体，让你多喝水……我才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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