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叫她囡囡
没想到这次他没再逼她。
反而主动开口打断，顺手用拇指抹了把她鼻尖的细汗。
“算了，剩下的先赊着。等我下次回来，再让你还清。”
白婉婉顿时如释重负，一口气松下来，差点瘫坐在地上。
谁料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又冒出一句：
“今天那个陈向东，老喊你小婉。”
“嗯……对啊。他说这样叫省事儿，比叫全名和同志快多了。而且以前上学也有同学这么叫，我就习惯了……”
“成吧，”齐砚佑应了一声，点点头，顺口又添了句，“那你有没有别的叫法？我也得跟着喊一个。”
白婉婉一脸懵地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齐砚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名字就是用来叫的，怎么还讲究起叫法来了。
啥叫别的叫法？
人就一个名字，还能翻出多少花样来。
她想解释，又怕齐砚佑听不懂汉人这些弯弯绕绕，琢磨半天，总算想起一个。
囡囡。
这名字打她落地就开始用。
可同学没这么叫过，朋友没这么叫过，更别提年纪相仿的男生了。
这个词太软，太亲，带点江南水汽里的黏糊劲儿。
她在学校从不让人这么叫，怕被人笑话肉麻。
白婉婉抿了抿嘴，迟疑着。
齐砚佑乐了，催她：“哎呀，想好了就直说呗，藏啥啊？”
“没……还没想好呢。”
“瞎讲，你这脸都写满了，想出来了！”
被戳穿心事，白婉婉脸颊一热，赶紧低头，支支吾吾挤出一句。
“那、那你叫我囡囡行不行？”
囡囡？
齐砚佑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软糯糯的调子他听得耳朵都要化了。
齐砚佑清清楚楚听见了，嘴一咧，立马就喊出来。
“囡囡。”
白婉婉条件反射就答了句：“嗯呐。”
他往前凑了半步，靠近一点，又喊了一遍。
“囡囡！”
“齐砚佑同志，”
白婉婉猛地回神，忍不下去了。
“你不能一直叫！在我们海城，这都是大人哄小孩才用的！顶多谈对象的时候撒个娇，轻声喊两下！你现在不停叫，我可真要翻脸了啊！”
连发火都像在哼哼。
齐砚佑听完笑眯眯看着她，一副明白的样子，其实八成没往心里去，只点头说：“好好好，我不乱叫了。我就偶尔喊两声，总可以吧？”
“嗯，这样还差不多。”
白婉婉根本没发觉自己已经掉坑里了。
不是说了吗？
只有处对象时才会轻轻叫一声囡囡？
那他就照这个路子走。
隔三差五喊她两句，不急不慢，细水长流。
迟早有一天，两个人就是正经对象了。
想到这儿，齐砚佑心情爽得不得了。
转身一把拉起白婉婉往家走。
进了屋手快得很，三两下就把她外套给扒了，顺势搭在衣架上，还顺手帮她把围巾也解下来卷好。
伺候得周到得像照顾自家闺女。
他又弯腰把鞋子摆整齐，再把小狗拎过来，单手抱着不让它乱跑，教训道：“以后别学陈向东那一套养狗方式，听见没？他那是惯坏狗，啥叫慈母手中棒不出好儿？就是这个道理！”
白婉婉眨眨眼，点头说知道了。
就见那男人美滋滋地伸手揉了一把狗脑袋，手掌来回搓了几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齐砚佑又摸到了阿拉塔家门口。
他昨晚睡得不踏实，回家翻来覆去惦记着陈向东那个滑头精。
于是天刚蒙蒙亮就赶过来，把阿拉塔家能干的活全包了。
挑水劈柴扫院子，大事小事一样不落。
没想到这一通勤快操作，还真挡住了对面的一波攻势。
太阳刚冒头没多久，活儿也就干得差不多了。
阿拉塔和白婉婉陆续醒来，撩开毡子往外一瞧，齐砚佑已经在外面忙来忙去。
他正弯腰擦手，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
白婉婉还不太习惯一大早喝奶茶，就说去给齐砚佑倒杯水。
可她才转个身，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
“小婉，早啊！”
齐砚佑眯了下眼，顺手轻轻推了白婉婉一下，说：
“我渴了。”
“嗯、好嘞，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倒去。”
“凉水我不喝，要刚烧开的。”
白婉婉乖乖答应，回头朝陈向东笑了笑，算打了招呼。
齐砚佑抱起胳膊，嘴角微微扬起，一副得意样儿。
“陈向东同志，早啊。”
他开口。
一眼就瞅见对方手里拎着锄头和种子袋子，心里立马明白。
这人是冲着干活来的。
“哎，齐砚佑同志，你也起这么早。”
陈向东应声笑着回应。
看到齐砚佑在这，又见白婉婉被支走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昨天在阿拉塔阿妈这儿吃了顿饭，想着今天该回个礼，就过来看看能帮点啥。顺便检查下昨儿翻的地咋样了，再教小婉怎么下种。”
又叫小婉？
当着他面还叫这么亲热？
齐砚佑面上不动，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哦，那真是辛苦你了。我们不让小婉动手的……种菜？我正好也想学，不如你一块教我？”
陈向东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行啊。只是这种精细活儿嘛……嗯……可以试试？”
齐砚佑眼皮一抬，语气立刻冷了几分。
“你是觉得我们牧区的人手脚笨，摆弄不来这些？”
“哪能呢！”
陈向东点点头，笑容一点没变。
他双手插进裤兜，肩膀放松，看上去毫无敌意。
“那就一起开始呗。”
……
这时，蒙古包里。
草原上不像城里，没有煤气灶那种方便玩意儿。
烧开水全靠土灶，挺费工夫。
炉膛里的火得一层层添草、加牛粪块，还得控制风量。
不然火太旺容易把壶烧坏，火太小又半天不开。
白婉婉是最近才摸清楚这土炉门道的。
之前有次看见巴亚娜蹲在地上垒牛粪准备点火，嘴上还念叨要早点干完活。
她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就主动上去搭把手。
这才一点点学会了怎么生火。
她记得第一次试的时候差点把灶口堵死。
巴亚娜没怪她，反而耐心教她怎么搭空隙，怎么判断火候。
从那以后，她每天早上都会提前来灶边看看，顺手整理柴草。
还好是跟着巴亚娜学的。
白婉婉边等着水开边琢磨。
要是换成齐砚佑，压根不让她碰这些。
日子久了，真怕人家背后说自己是个坐享其成的剥削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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