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酸得直冒泡
正想着，水壶突然嘘嘘地冒起白烟，响了起来。
她赶紧上前把壶端开。
倒出一杯滚烫的水后，她停下来看了看杯口升腾的热气。
想到外面天凉，齐砚佑未必喜欢太烫的水，便兑进一点凉水。
搅匀了才小心翼翼捧着往外走。
这一动弹，睡在床尾木箱上的小狗也醒了。
那小窝是齐砚佑昨晚上熬夜搭的，用的全是盖房剩的零料。
木板边缘还有锯齿状的毛刺，他特意拿砂纸磨平，怕划伤狗崽。
小狗毕竟年纪小，天性亲近又有点怵齐砚佑。
听到脚步声，立马竖起耳朵，接着挣扎着爬起来，摇着尾巴蹭过去，绕着他打转。
这会儿白婉婉刚提着水往齐砚佑那边走。
小狗一听外面有动静，耳朵一竖，撒开小短腿就往外冲。
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跑起来歪歪扭扭。
菜地边上的土刚翻过，松软得很。
它刹不住脚，啪唧一下直接滚了个跟头，轱辘两圈，正好撞在齐砚佑鞋面上。
齐砚佑低头瞅一眼，顺手拎起狗崽后颈的皮，轻轻一甩把它扔到旁边。
“去去去，一边耍去。再蹭过来全身上都是泥巴。”
说完这话，眼角一扫，看见白婉婉从毡房门口走出来，立马反手把狗拽回来，还特地抓了把湿泥抹在自己手掌上，回头冲她嚷嚷。
“你看这狗！乱钻乱蹦，弄得我一手脏东西，你那杯水，帮我递一下呗。”
话音刚落，他就把手摊得老大，趁着白婉婉还没回过神，低头用蒙语轻声朝狗命令了一句：“打滚。”
这小畜生真不赖。
齐砚佑心里乐了。
前天夜里他闲着没事，顺带教了几句口令，汉语也练，蒙语也教。
原本只打算让阿拉塔能指挥得动，也让白婉婉日后好管教，压根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再过几天，小狗才能听懂这些指令。
那边小狗一听命令，立马在地上呼啦啦翻腾起来。
一身灰土混着泥点子蹭满了皮毛。
它平时最爱讨好齐砚佑，这会儿更来劲了。
哼哧哼哧地边滚边卖乖，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它翻完一圈又一圈，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一旁站着的阿拉塔早就听明白怎么回事，抿着嘴笑却不戳破。
直到白婉婉皱着眉走过来。
看着一个装模作样的人和一条比人还会来事的狗，手里握紧水杯。
“你自己喝不行吗……人都看着呢。”
可齐砚佑压根不在乎这些。
非但没停下，反而干脆蹲下来，把手伸得更近，眉头轻轻一拧。
“不要，手都脏了懒得动。囡囡，快点嘛，渴死了。”
他知道她会害羞，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拒绝。
所以他不怕她生气，也不怕她转身走开。
白婉婉拿他根本没辙。
她性子本来就软。
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和顺从。
看他坚持成这样，本来想反驳的话也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咱之前说好的啊，别老叫我囡囡。”
“你不是说可以偶尔喊一次嘛，又没天天叫。”
齐砚佑说完，嘴角微微扬起。
白婉婉索性举起杯子，想用喝水这事堵住他的嘴。
齐砚佑个子高，蹲着也像座小山似的挡在面前。
她踮了下脚，小心翼翼把杯沿凑到他嘴边。
男人也不客气，仰头就灌，喝得又急又猛。
可能是故意的，他咽得特别响。
几滴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沿着脖子线条滑进衣领。
白婉婉原本盯着那滴水看，目光追着它一路往下。
直到消失在衣服褶子里，脸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想移开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还要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丝颤抖。
齐砚佑咂了下嘴，舌尖在腮帮子里面顶了顶。
“不要了。”
陈向东站在那儿，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谁料就在这会儿，白婉婉忽然小声开了口，结巴着问：“那……那个，齐砚佑，你今天……不去兵团报到吗？”
她真不是要撵人，只是抬头瞥了眼天光。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直直地洒在院子里，照得地面发白。
再不去上班，怕是要误点。
海城的工人上下班本就有条有框，时间卡得很死，更别提齐砚佑在部队单位干活。
这一问，直接把齐砚佑问住了。
说任务延期？
不对，昨天刚通知今天必须到岗。
说身体不适？
也不行，刚才还生龙活虎地搬东西。
他张了张嘴，可想找个糊弄过去的由头，竟一个词也蹦不出来。
可没想到一直没吭声的陈向东突然冒了出来。
“是啊，齐砚佑同志，工作不能耽误，你就安心去上班吧，这儿有我顶着。”
“你只管走，我肯定照看好小婉。”
陈向东语气轻快。
“不过就是松土拔草的小活，哪能让姑娘累着，放心好了。”
白婉婉也在旁边点头：“对对，正经事要紧，你别因为我请假呀。陈向东同志懂的东西多，我也趁机多问问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铲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合情合理。
齐砚佑反而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要是再赖着不走，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不通人情。
“行，那我走了。”
齐砚佑嗓子眼发堵，说话硬邦邦的。
他草草洗了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他拿毛巾随意擦了两下，牵出纳古斯，马缰绳在掌心磨了一下，随即翻身上马。
路过阿拉塔家门前时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别人。
是陈向东。
他挨着白婉婉站得近，两人说着话，眉眼带笑，气氛热络得很。
齐砚佑心里像灌了醋，酸得直冒泡。
糟了。
先前跟白婉婉腻在一起有什么用？
他又不可能整天守在这儿。
等他一走，谁知道这狐狸精要使出什么花招来哄他家小傻妞。
想到这儿，他目光扫过旁边打滚的小狗。
那畜生真是骨头轻，他才刚转身，立刻凑到陈向东脚边蹭腿摇尾，活像认了个新主子。
陈向东弯腰摸了两下它的脑袋，它立刻仰头吐舌。
整个过程没看齐砚佑一眼。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就在齐砚佑骑马经过那一瞬间，陈向东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忽然回头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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