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把你扛回家做老婆

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稳，膝盖顶了顶桌角，让那只摇晃的腿重新平衡。

坐下后顺手拉了拉衣领，显得随意却不松散。

陈向东应了一声，视线撞上齐砚佑的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扯了下嘴角。

谁都没多说话，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足够说明问题。

陈向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齐砚佑则伸手去摸烟盒，动作缓慢。

这一来一往之间，饭桌上的空气立刻变了味儿。

谁都能察觉出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白婉婉夹在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围裙边。

幸好脚底下那只狗崽早就饿疯了，抱着白婉婉的鞋死命啃。

白婉婉又怕它伤着嘴，又心疼新鞋子。

只好把它抱上膝盖轻轻拍脑袋，哄它安分点。

小狗呜咽两声，尾巴摇了摇。

终于停下撕咬的动作，蜷成一团窝在她腿上。

齐砚佑看在眼里，立马就朝白婉婉肩头蹭了过去。

他探身靠近，手臂搭上她的椅背，半个身子倾向她这边。

找了个由头开口：“今儿教它听口令没？”

白婉婉摇头，“阿拉塔说它还太小，跟着去放羊容易走丢，我就没带。想着等你回来再一块训练。”

这话刚落音，齐砚佑心里猛地一软。

原本他还盘算着怎么当着陈向东的面多露两手。

可听见白婉婉用这么平常的语气和自己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心突然就松下来了。

“又等我？等得着急不？”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我不听，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说了‘等你’。”

他有时候真够耍赖的，可白婉婉偏偏不反感。

反而在斗嘴的空档悄悄翘了下嘴角。

齐砚佑揉完白婉婉的头发，顺手也摸了把小狗的脑袋。

小狗起初缩了缩身子，察觉到并无恶意后便放松下来。

心情一好，对对面那位陈向东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他转过头，蹲下身认真教起狗崽握手、坐下。

那小家伙怕他，几下就被驯得服服帖帖，前爪主动伸出来讨赏。

白婉婉高兴坏了，也想伸手试一把。

结果小狗一到她跟前就装傻充愣，低头蹭地，咋引导都不理。

齐砚佑斜眼瞥了一眼，似有意吓唬它，半真半假道：“不听话就没人抱你啊，小心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他说着还做出凶脸，眉头一皱，伸手去抓。

狗崽吓得呜咽直叫，四条腿扑腾着就要往白婉婉怀里钻。

谁知陈向东突然伸手一捞，直接把狗崽抢过去搂进怀里，嘴里还念叨。

“不怕不怕，没人疼你我疼，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可怜啊？”

齐砚佑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这是唱哪一出？

故意扮好人衬托我没温度？

他抿着嘴一声不吭，手指微微蜷起。

脸上冷得能刮下霜来。

白婉婉这会儿也察觉气氛炸了，想劝又不敢劝。

毕竟实在插不上话，还怕越描越黑。

万幸阿拉塔出手及时，眨眼功夫端上一大盆把子肉。

油光闪亮，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将盆放在桌中央，顺手又拿了副干净碗筷，笑着说：“趁热吃，凉了腥。”

陈向东一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刚嚼了两口肉就一个劲儿地夸阿拉塔手艺好。

他接着又切了点肉，慢条斯理撕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小狗吃。

小狗在他怀里安静下来，伸出舌头舔他指尖的油。

白婉婉瞧见了，随口就说：“陈向东同志，你可真细致。”

陈向东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的齐砚佑却一声不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顿饭，几乎是齐砚佑这辈子最闷的一回。

别人有说有笑，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那儿。

偶尔有人试图找他搭话，他也只是点点头。

吃完饭后，陈向东抢着洗碗收拾。

他连眼都不抬一下，满心盼着他早点走人。

齐砚佑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越来越烦躁。

他不想再看那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也不想再听他说话。

哪怕语气再客气，也让他觉得刺耳。

总算等到人要走了，结果出门前那家伙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小婉。”

白婉婉一扭头，脑袋偏了偏，眼神清亮亮的。

“啥事呀？”

“你要不会带狗啊，明天放羊的时候就把狗抱上一块来，我教你。它跟我挺亲近的，有些经验我能讲给你听。”

说完还没算完，又拉着白婉婉走到下午在阿拉塔家门口翻出来的菜地边上，叨叨唠唠讲了一堆。

他说得很仔细，手势也不停，时不时弯腰比划一下。

白婉婉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月光洒下来，照在她的肩头，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临了反而摆摆手说：“算了，你也听不懂这些，反正我天天能来，到时候我自己动手也一样。”

这才挥挥手走了。

这时天已经黑透。

科迩沁草原上的春风还冷得很，吹得人脸生疼。

夜空漆黑如墨，星星稀疏地点缀其中。

白婉婉送走人转身想回屋。

刚挪一步，眼前突然挡了个高大的影子。

是齐砚佑。

呼啦一下，他的外套就被扯下来套在她身上。

白婉婉愣住，眼睛瞪圆了，差点以为有人要劫道。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一手按住肩膀稳住了身子。

“你干啥呢？干嘛把我裹这么紧……”

“裹你是轻的，我要是狠点，直接把你扛回家做老婆，你说行不行？”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问得坦然。

停了会儿，他又开口，这次毫不遮掩地冲她说：“一句话聊那么久干什么？非得吹着风耗到脚底板都凉透？”

白婉婉脸红了一下，小声嘀咕。

“我话都说得轻轻的，哪能喝到风。不过，谢谢你的关心啦。”

齐砚佑忽然乐了。

“白婉婉，你说你得谢谢我对吧？”

她眨眨眼，点点头：“嗯嗯。”

“那你说说，今晚你跟那个谁说了三十多句，跟我这个正经人一共才搭了四句腔。一碗水端不平，你说这事怎么办？总得补给我吧。”

其实今晚她跟他说了政治十一句话。

可他知道白婉婉不会去数这些琐事，干脆就把自己的数字往少了算。

难怪人都说，别轻易一见钟情。

一旦陷进去，脑子里全是花招小心思。

可只要面对喜欢的人，这些歪点子立刻原形毕露，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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