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占了他的位置

连旁边听着的巴亚娜，嘴都开始痒痒了。

她想起去年偷尝了一口客人带来的黄瓜，脆生生的咬在牙里，香味冲得她半天说不出话。

“那你啥时候动手弄菜地？今天行不行？”

不等白婉婉开口，巴亚娜已经抢着问了。

陈向东一点没恼，反而笑着说：“行啊，今天就成，等放完羊回来就开始。工具我也带来了，铁锹、锄头都有，种子昨天刚检查过，全都完好。”

巴亚娜一听，使劲点头。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羊群就归圈了。

天边的云染成了橙红色，风也渐渐凉了下来。

巴亚娜早就把羊赶得整整齐齐，毛团似的挤在圈门附近。

她自己则寸步不离跟着陈向东。

看他提着工具走到阿拉塔家门口，准备翻地。

听说以后能天天吃上嫩绿的小白菜。

小姑娘高兴得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念叨。

“这下齐砚佑阿哈就不用老跑出去要菜了！上次他骑马走了三十里，才从邻村换来两颗土豆，回来脚都麻了。阿哈可以多待在营地，多陪嫂嫂啦！嫂嫂最喜欢吃炒青菜，她说城里人顿顿离不开绿叶菜。”

一个名字加个特别叫法一块冒出来。

陈向东怔了一下，随口就问：“小丫头，齐砚佑是你哥？”

“嗯呐，他是我阿哈。”

“那你嫂子是哪个？”

巴亚娜咧嘴一笑。

“小白姐姐就是我嫂子呀。”

他笑得坦荡，眼睛弯成一条缝。

旁边几只鸡咕咕叫着从他腿边跑过，扑腾进草堆里。

陈向东听见这话，手上动作立刻停住，锄头深深嵌进泥土里。

他没再用力，只是低头盯着那截裸露的根须。

陈向东手上一僵，锄头卡在土里不动了。

他肩膀绷紧，后背挺直。

过了几秒才缓缓扭头朝毡房方向看去。

阿拉塔老人手里拎着一只木盆，跟在她身后。

两人边走边笑，声音不高，语调柔和。

阿拉塔看见陈向东还站在地里，便冲他挥了下手。

等走近了些，她一眼认出陈向东，立刻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放。

阿拉塔一瞅见陈向东，马上拍手嚷道：“哎哟！就是他！小白姑娘，昨儿你问我谁送来那些东西，我说姓陈的那个，可不就是这小伙子嘛！”

白婉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狗，又抬头看向陈向东。

原来是他。

她刚要开口道谢，就被阿拉塔拉着往前走了几步。

既然一圈人绕来绕去全认上了，那就算是碰上熟人了。

草原上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热闹。

阿拉塔一看陈向东还在帮自己翻地，立马撂下活儿。

她说翻地这种事明天也能干，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不许他再动手。

巴亚娜也在旁边起哄，说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就差一个端碗的。

陈向东还想推辞，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办。

阿拉塔根本不听，直接夺过他的锄头扔到墙角，一把拽着他胳膊往屋里带。

陈向东推了两下没推掉，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等干完活，放下农具进了屋子，抬眼一瞧。

桌上清清楚楚摆着四副碗筷。

空气中有股羊肉炖土豆的香味。

中间一大盘手把肉刚出锅，油星还在表面颤动。

他迟疑了一下，在离白婉婉不远的位置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边缘的水汽。

陈向东点点头，顺嘴问了句：“阿妈，还有谁要来？”

阿拉塔正往杯子里倒奶茶，闻言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巴亚娜挤眉弄眼地坐到另一边，嘴里哼着小调。

白婉婉低着头逗狗，似乎不想参与对话。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炉火燃烧发出轻微噼啪声。

阿拉塔摆摆手。

“快啦快啦，坐着等着就行。”

他一听，也不客气，顺势就在白婉婉旁边坐下，扶了扶眼镜。

“我帮你把狗安置好了，它挺乖的，一会儿就能睡。”

他说完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这天冷，你让它多靠近火些。”

然后才转过脸，声音更轻了些。

“白婉婉同志，真不好意思，今晚打扰你俩吃饭了。”

白婉婉一愣。

“你俩？我没成家啊。”

小狗也跟着抬头，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两下。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语气还那么自然。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了过来，包括正添柴的阿拉塔。

陈向东装出一副吃惊样，顿了顿才道：“哦……我见你穿的是蒙古袍，桌上又摆了四副碗筷，还以为你跟这儿的牧民成家了呢。那这样吧，我以后就叫你小婉，听着顺口，也亲切，你看行不？”

白婉婉刚想回话，毡门哗地被人掀开。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门口站着个人，穿着沾满尘土的皮夹克，裤脚卷到小腿，靴子上全是泥点。

他一只手还抓着门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他。

“哎，小婉，原来你们等的是齐砚佑同志啊？”

齐砚佑怀疑自己记错日子了。

这才分开一天，这家伙怎么就跟生了根似的扎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眼，确认没走错屋，门是开着的。

暖光从里面洒出来，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茶几上摆着刚倒的奶茶，杯子还冒着热气。

一看就是新来的客人坐下的时间不短了。

更气的是，那个位置……平时可都是他自己坐的！

那张矮凳紧挨着白婉婉的椅子。

他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脱鞋踩上去。

现在却被一个外人占着。

心里头从诧异到发火，前后不到三秒就完成了全套情绪转换。

可再气也得装。

于是齐砚佑脸上扯出个笑，边脱外套边走过来，几步站到白婉婉身后。

“新朋友？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搞得我一点准备没有。下次不准这样啦。”

这话听着热情，其实字字带刺。

里外分明划了一道线。

我是家里人，你嘛，还在门外头站着呢。

暗地里较劲的男人总是花样百出。

齐砚佑轻描淡写把话说完。

白婉婉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只因那阵带着热气的呼吸，顺着她的耳廓一路滑下，弄得她整个人麻酥酥的。

她只能乖乖点头。

“因为是今天才遇到的人，没法提早告诉你……他叫陈向东。”

“不必介绍了，我见过。”

齐砚佑答得干脆，绕过桌子坐到白婉婉另一边，冲对面那人笑了笑。

“昨儿碰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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