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在偷看？

——哦，谁退伍了，在外面喝嗨了撒酒疯。

这种事见多了，每年这时候都有人哭天抢地。

齐砚佑翻了个身，本打算蒙头接着睡。

脑袋刚埋进枕头，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那脚步声忽然停住。

他皱了下眉，屏住呼吸细听。

外头安静了几秒，那人像是站在原地转了圈，嘴里嘀咕着什么方向搞错了。

紧接着脚步一拐，方向突变，朝着他们这间房径直走来。

齐砚佑立马坐起身。

达瓦还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齐砚佑已经迈步朝门口走去。

他站在门后，一只手搭上门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砰！砰！砰！”

半夜三更的，一阵砸门声猛地炸开。

达瓦迷迷糊糊从床上弹起来。

手刚摸到灯绳，就看见齐砚佑那个高大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门口。

敲门的人力气极大。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个摇摇晃晃的男人，嗓音发颤。

“嘿……里头有人不？开个门呗！咱都是自家兄弟，我明天就要走啦，能不能再凑一桌乐呵两把……”

他穿着皱巴巴的军装外套，领口敞开，帽子歪在脑后。

可这回没等他动手，齐砚佑就硬生生把他拦在门外。

“找谁？”

他个头高，肩膀宽，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山似的。

那人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我……我就想玩会儿牌……天下军人是一家嘛，谁知道哪天还能再来这片草原……我、我……哎呀……”

齐砚佑皱了下眉。

他心里明白，这哥们儿没坏心眼。

就是喝多了，想起啥伤感啥。

换别的时候，说不定他还真能陪人家甩几把扑克。

但现在不行，今天不能乱来。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耳朵一直竖着留意走廊的动静。

因为屋里那位，是白婉婉。

是他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

齐砚佑往前跨一步，几乎贴到对方面前。

“这屋空着，没人住。别敲了，吵。”

“没人？不对啊……我明明听见有响动，好像有人搬东西……”

醉汉歪着脖子就想往里瞅。

他伸手想推，但还没碰到门板。

齐砚佑脚下一滑，立马横移挡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半尺，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沉默。

来回几次，对方愣是连个影儿都没瞧见，只好悻悻地搓了搓鼻子。

“那……那个大哥，既然里头没人，你要不来一把？热闹一下？”

他咧嘴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

“不玩，”齐砚佑一口回绝，“这是部队的地盘，你这么闹，被领导撞上非得给你记过不可。好不容易要退伍回家了，还不安分点？”

这话一出，那人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舌头打着结地说：“谢、谢谢提醒啊大哥！军民鱼水情，你说得太对了！祝你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说完摇摇晃晃转身。

跌跌撞撞被走廊尽头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拽进了房门。

那扇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杂音。

走廊重归寂静。

齐砚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汗水浸湿了掌心，但他没有去擦。

他没立刻走。

反而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直等到确认那边不会再冒出来，这才慢慢转过身。

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

静了几秒，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在门上点了两下。

嗒、嗒。

“是我，没事了，人走了。”

屋里先是死寂，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插销松动。

门开了一条缝。

白婉婉的小脸挤在缝隙间，探头往外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对不起齐砚佑同志，我不能给你开门。”

白婉婉说话颤巍巍的。

她缩着肩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心里发毛，一慌就全堆在门那儿了。你等等啊，我马上把桌子拉走……”

话才冒个头，齐砚佑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动。

白婉婉立马往旁边一跳，整个人躲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就见他胳膊一顶，肩头一沉。

整个人往前一送力。

门后那堆七零八落的小物件一下就被推开了。

齐砚佑迈步进屋。

他顺手用指尖撩了下白婉婉额前碎发。

“怕了？”

“没、没怕。”

她的声音有点抖，说完立刻咬住下唇。

“嘴上说不怕，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侧头看着她，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听说你们汉人小孩一受惊就会发热，你该不会烧起来了？”

“才没有呢！”

她猛地摇头，脸颊的热度却一点没退。

白婉婉急得耳尖都红透了，小声嚷起来。

“齐砚佑同志！你……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啊！”

……

晚上十点。

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

那时候电金贵得很。

家家户户天一黑就躺炕上睡觉，没人折腾夜生活。

灯泡亮不了太久，多数人家舍不得开太久。

一盏灯能省一度电都是实在事。

所以这个点，被窝都焐热了，正是闭眼歇息的时候。

那你说谁睡觉前还穿个外衣？

除了极个别讲究的人，大多数人在自家屋里到了这时候早脱得只剩内衣。

反正炕热，屋子密封性也差不到哪儿去，穿太多反而捂出一身汗。

反正齐砚佑从不这么干。

而且被白婉婉这么一提。

他低头瞅瞅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

哪儿不对了？

肩膀宽，手臂粗，胸膛结实。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裤子好端端穿着呢。

严实得很，还能出啥岔子？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严实之外。

招待所虽安了灯泡，但灯光昏黄黯淡。

照什么都影影绰绰，带点朦胧的暗影。

在这种光线下，一个壮实男人的赤裸上身，就越发显得轮廓分明。

白婉婉一眼都不敢多看，赶紧用手捂住眼睛。

“你……你要穿上衫啊……”

齐砚佑站在桌边，赤着上身。

他单手抬起木椅的腿，慢条斯理地往墙角挪动。

“睡觉得自在点，”齐砚佑语气平淡，“我把桌椅放回去就走，眨眼工夫的事。”

白婉婉偷偷从指缝里漏出条缝。

可视线刚探出去，正撞进一双金色的眼睛里。

血液冲上耳膜，脸颊瞬间滚烫，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紧接着，耳边响起那道低哑的声音。

“你在偷看？”

白婉婉脑壳发懵，猛摇头。

“我没！”

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骗人，明明就在看。”

齐砚佑没退，反而往前逼近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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