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想，做梦都想
白婉婉手指抠着掌心，盯着他来回走动的背影。
她看见他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屋子。
他做事细得吓人，跟他那副铁塔似的身板完全不搭调。
明明这屋子归她住，可从水壶到脸盆。
凡是能用上的东西，他全翻了一遍，。
该烫的用开水煮，还顺道帮她打了热水。
忙完这些，他转身就要走。
“我就在你隔壁。”
他边说边抬手敲了顽墙。
“夜里要是有啥事，你敲墙就行。我耳朵贴着墙睡，你一动我就知道。”
白婉婉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
回到自己房里。
齐砚佑哗啦一下就把赖在床上的达瓦掀了起来，往旁边一甩。
达瓦下午在招待所打了个盹，这会还没彻底醒神。
被人猛地一扯，本能抓住被子不放。
“别闹，这被窝我都焐热了！齐砚佑，你想睡热炕我知道，但我不是你媳妇，也不是你家里人！”
话音未落，齐砚佑一手直接捂住他嘴。
“小点声！墙薄得很！再胡咧咧一句，我把你扔外头冻着去！”
达瓦正睡得香，冷不丁被弄醒了，心里有点烦。
他哼哼着从床上滚下来，抓过齐砚佑带回来的饭扒拉两口。
饭菜还是温的，油星浮在汤面上，闻着挺香。
刚想说这菜味道不错。
结果一扭头，看见齐砚佑整个人摊在他刚躺过的床上。
“哎哟！”
达瓦眼睛瞪大。
“你干啥呢？”
齐砚佑连眼皮都没抬，只丢出一句。
“闭嘴，忙着呢。”
“忙啥啊？那是我躺过的床啊！”
达瓦一阵恶寒，赶紧上去拽人，一边扯一边求饶。
“哥，齐砚佑哥，我都要成家的人了，你也早晚有媳妇，咱俩兄弟归兄弟，这事儿真不能乱来啊。”
齐砚佑一脸嫌恶，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跟她约好了敲墙传话，你这张床靠着她的墙，我不过来听个响儿，难不成站房顶上去喊？快点让开。”
闹了半天是个误会，达瓦立马松了口气。
他转头继续埋头吃饭。
“嗨，那你早说啊齐砚佑，我还以为你趴那儿闻我枕头呢。”
达瓦边嚼边说话，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有什么毛病。”
“你能不能好好吃顿饭？别一边嚼一边吐泡泡烦我。”
齐砚佑语气冷了些盯着达瓦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心里浮起一丝不耐。
“我没烦你啊！这锅包肉真不赖，你们在哪家吃的？明儿再买点呗。”
达瓦又夹了一大块，油光从筷子尖滴到桌面上。
他也没察觉，只顾着满足自己的胃口。
“达瓦，你先管住嘴吃饭行不行。”
齐砚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再啰嗦下去，我连她敲墙都听不见了。”
“可万一人家根本没打算敲呢？”
达瓦大大咧咧回了一句，眼神清亮亮的。
“大半夜的，人都该睡觉了，哪来那么多悄悄话讲？”
他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齐砚佑一愣，说不出话来。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他往后一倒，躺平了盯着屋顶看。
片刻后又把脸偏向那堵墙，耳朵不自觉地朝向那边。
是啊，达瓦说得没错。
可他就这么盼着，想听见白婉婉用指节碰碰墙。
心里七上八下，既想靠近又怕冒犯。
这么想着，他还是忍不住，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等了几秒没反应，他便劝自己。
算了，睡吧，她是真睡了。
屋里顿时只剩达瓦咬锅包肉时酥皮裂开的声音。
齐砚佑收回手，准备合眼。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墙那边似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回应。
他不敢确定，唯恐是自己想多了，心跳加快，迟疑了一下，又试着敲了两下。
咚、咚。
几乎立刻，对面回了三声。
咚咚咚。
齐砚佑猛地往墙角一缩，身子紧贴着粗糙的砖面。
达瓦斜躺在床铺上，一手撑着脑袋，目光扫过齐砚佑僵硬的背影。
他瞥见对方肩膀微动，又见那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准是白婉婉给回应了。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两人明明都在屋里，说话也不犯禁令，何至于搞成这样偷偷摸摸？
“我说兄弟，你们俩既然都没睡，话又对上了板，干嘛不大大方方开门聊，非得跟做贼似的拍墙呢？”
达瓦啊达瓦，你这问题问得真够呛。
齐砚佑心里嘀咕。
他不想见白婉婉吗？
想，做梦都想。
光是想着她在不远处坐着，没有隔多远。
只是隔着一堵墙，他的心就飘起来。
人不在眼前，肚子里的话能憋出三箩筐。
可真站一块儿，反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棉被闷着热气，脸上发烫。
咬着牙，他冲达瓦丢下一句：“你不懂。”
这时，墙那头又嗒了一声。
嗒。
他那一秒，魂都化了。
都说半遮脸的姑娘最撩人，齐砚佑今天算尝着味儿了。
此刻抱着棉被缩在床上，脑海里晃着白婉婉的样子。
他猜她是不是也正睁着眼，靠在床头，手指贴着墙面，等自己敲那一声回应。
想到这儿，整条命都轻飘飘的，哪还睡得着。
旁边的达瓦抱着空饭盒，一边啃着干馍一边偷笑。
他故意嚼得咔嚓响。
见齐砚佑毫无反应，便把饭盒往床边一搁，伸手去掏烟袋。
点了火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
他望着天花板，嘴角翘着。
“齐砚佑，你俩准备这么拍一辈子啊？”
齐砚佑眼皮都没抬，只顾低头继续敲。
这会儿正和白婉婉来回传信号。
脑袋一热，居然冒出个念头。
这样过一辈子也好，不用见面，就靠几下敲墙知道对方还在，也挺好。
可惜没多久，那边就没了动静。
他耐心等了许久，手指悬在墙上，迟迟不敢再碰。
又过了几分钟，依然无声。
齐砚佑明白，她是累了，睡过去了。
他低声笑了笑，把手慢慢收回来。
对着墙壁，轻轻说了句。
“睡吧。”
大概一个小时后。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达瓦翻身时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齐砚佑迷迷糊糊刚要入睡。
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脚步，歪歪扭扭地靠近。
“哎呀喂，我没喝多！真没喝多！熬了这些年，终于能滚蛋啦，喝两盅咋了你说说，呃、嗝……我还真舍不得啊，呜呜呜，我亲娘哎……”
他一边念叨一边踉跄前行，手扶着墙才勉强维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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