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活着靠的不是出身

没想到齐砚佑却点头应得干脆。

“行啊，你写吧，咱时间多的是。”

白婉婉一听，脸颊莫名其妙地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信纸重新展开。

“不行不行，邮局的大姐也得回家吃饭呢，我不能耽误人家。”

她说着往后缩了缩，把位置让出来一点。

旁边窗口的大姐听着直乐，手里还整理着单据，摆摆手说：“别急别急，现在日子慢，笔下也得慢，心更要静。写家书，本来就要慢慢来。”

寄完东西，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找个饭馆坐下吃饭，木桌子有点晃。

老板娘端菜时顺手塞了个小砖头垫桌脚。

她一边擦手一边唠嗑。

说明天早市有新鲜鸡蛋，让多囤点。

说是老乡今早送来的，鸡都在院子里散养。

下的蛋红皮儿，煮熟了蛋黄特别结实。

白婉婉听完，偷偷朝齐砚佑挤了挤眼。

那个动作很小，但带着点俏皮。

“咱们明天走不走？”

齐砚佑没答话，先给她夹了一大块西红柿炒蛋。

整块的，不是碎末，稳稳落在她碗里，才开口：“你想去赶集？”

白婉婉抿嘴笑了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动作她从小就会，每次紧张或不安时都会这么做。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齐砚佑脸上。

“被你发现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一定藏不住什么秘密。

“你啥样我还不知道？”

齐砚佑说着笑了笑。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靠。

“想去就去，不过得起大早，累得很。你能爬得起来？”

“我当然能！你别小瞧人！”

白婉婉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提高。

说完又迅速坐下，低着头用筷子拨弄饭粒。

讲真，她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几乎没遭什么罪。

后来政策变动，同龄人都在担忧前途时，她却被安排到了内蒙。

起初她还担心吃不惯、住不好。

可没想到刚落地没几天，就遇见了齐砚佑。

生活水准直接甩开别的知青好几条街。

别人下乡是来吃苦锻炼的。

她倒好，啥活没干成。

反倒靠着一个啥都会的人，连锄头都没摸热乎。

这话听起来荒唐，可又挺真实。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下地那天。

齐砚佑让她站在田埂上等，他自己一个人翻完两垄地。

她说要帮忙，他只摆摆手，说你站着就行。

后来她再去，也是坐在树荫下看。

时间久了，村里人都默认她是被照顾的对象。

说白了就是齐砚佑太厉害，活全包圆了，轮不到她动手。

所以吃饭时，白婉婉一小口一小口扒着米饭，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的齐砚佑。

她想找出一点不满的迹象。

但她看到的只有平静和从容。

这种情绪让她更坐立难安。

“刚才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齐砚佑轻笑一声，又给她添了勺菜。

“这就叫说话冲？我还以为你在跟我撒娇。”

他说完便低头继续吃饭

白婉婉扭过头不理他。

吃完后又让老板打包了一份菜，整整齐齐装进小盒。

这才安安分分跟在齐砚佑后头走了。

路过路灯时影子拉长，她看见自己的影子紧紧贴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

今晚住的地方是兵团设在县城的招待所。

楼不高，灰白色外墙有些泛黄。

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毛巾和军绿色的裤子。

地面铺的是水泥，踩上去有些硌脚。

这不是私人开的，看着像家属院。

普普通通的楼，可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规矩很严。

白婉婉出身有问题，一向胆小。

一看这阵势，本能就往齐砚佑背后躲，模样可怜巴巴的。

齐砚佑嘴上叹了一句。

伸手一拽，把她拉到身前，直视着她说：“有我在，怕啥？”

白婉婉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心惊胆战个啥。

但齐砚佑压根不在乎这些闲话，一把拽住她的手，大步流星就往接待处走。

白婉婉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回头。

管事的是个退伍的老兵。

做事讲规矩，按名单一分配，房间立马定下。

老兵戴着旧军帽，脸上有道疤，眼神很锐利。

他低头核对名单时，笔尖一笔一划写得很稳。

轮到白婉婉的名字时，他抬头扫了她一下，又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齐砚佑。

随即撕下一张登记条。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迟疑。

达瓦早来了，已经安顿好了，跟齐砚佑一间。

白婉婉呢，被安排在走廊最靠里的那间。

位置偏，却清静。

那间屋子在尽头，挨着楼梯后墙，光线不太好。

但远离公共水房和厕所，夜里不会被打扰。

门上的漆有些剥落，门把手也有些松动。

达瓦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笑着说了两句什么。

齐砚佑点了点头，没停下脚步。

白婉婉站在门口，有点发愣。

她望着屋内，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小柜子。

东西不多，可都是新的。

她没料到能分到这样一间房。

原本以为最多是个通铺，甚至可能要和其他几个人挤在一起。

可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空间。

“原来……我也能住上这种地方。”

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怔了一下。

“你当自己要睡草垛啊？”

他随口回了句，本是玩笑。

没想到她居然认真点头。

“嗯，我以为真要去牛棚凑合过夜。”

她说的时候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可齐砚佑看见了她抿紧的嘴唇。

他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夸张，她是真的这么想过。

齐砚佑让她坐下歇气，才把东西轻轻搁在门边。

接着一样一样查看屋里的物件。

窗框严实，窗帘滑动顺畅。

最要紧的是门后的插销。

他推了又推，拧了又拧，确认一点不松。

他试了三次，每次力度都比前一次大。

插销咬合紧密，门板也没有晃动迹象。

他站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他又走到桌边，拿起水壶摇了摇，发现是空的，便顺手拎起来，准备出去打水。

行，安全。

这个判断在他心里落定之后，整个人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

“成分差，不代表你这人就坏了。你是个人，而人活着靠的不是出身，是心里有没有暖意。”

话一说完，立刻低头忙活起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3/1111101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