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得嫁给我
白婉婉喉咙一紧，脑子里一下子闪出从前住的那栋亮堂洋房。
可眼下什么都没了。
她这么微微一低脑袋，齐砚佑却立马觉得不对劲了。
立刻攥住她的手，脸凑得极近，贴着问：“我哪句话说岔了？惹你难过了？”
外头风突然吹动门铃。
叮当响了一声，没人进来。
但柜台后的老板抬头扫了一眼。
“我没不高兴。”
她小声补上一句。
“……我也不是那种爱哭鼻子的人。”
“爱撒娇怎么了？有人惯着你，你才能撒娇啊。我就稀罕你这样。听话。”
他说完还伸手揉了下她耳垂。
白婉婉听得出，这家伙哄人压根不会讲漂亮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但他做的事比嘴上说得扎实太多。
所以这些话落到她耳朵里，不但不轻飘，反而让她心口暖乎乎的。
她脸上情绪藏不住，一看就松快了。
齐砚佑也跟着放下心，紧绷的肩头一松，终于松开她的手腕。
他退后半步，站得随意了些，顺口换了话题。
“你问完了吧？”
“嗯，问完了。”
“那轮到我问了？”
“你问呗。”
他也不绕弯，直接开口。
“刚那人跟你唠啥了？你脸都红透了。该不会是……”
“在说我？”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
“对了，说实话。”
他盯住她，语气突然认真。
“别瞒我。”
她咬住嘴唇，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可一句话也说不出。
憋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说我坏话？”
“不算吧。”
“那说啥？”
齐砚佑挑起眉毛，笑着看她。
“是不是打听咱俩的事？”
白婉婉慢慢点了下头。
“那你咋答的？”
她其实在那一刻啥也没说。
“我没吭声，”她嗓音闷闷的，“但我让他洗了俩……结、结婚照……”
— ……
洗两张结婚照，本来也不是啥稀奇事。
街角照相馆天天有人去洗。
几张底片分给亲戚朋友，也寻常得很。
可这事搁在白婉婉身上，就不寻常了。
她是那种能躲就躲的人。
平日里连合影都尽量避开，更别说主动提洗结婚照这种事。
齐砚佑一听，眼皮立刻眯成一条缝。
过了几秒，他故意慢悠悠问：“干吗要两份？”
“我想着……一人一张嘛，毕竟是一块儿拍的……”
“白婉婉。”
他不急不缓地打断她。
“只有准备成亲的一对，才会去拍结婚照。”
“现在你跟我拍了。”
“按老规矩，你得嫁给我。”
白婉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
眼前这人盯得她好紧，目光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可她张不开嘴。
一个字也回不了。
“白婉婉，你总得给我句话吧。”
齐砚佑忽然又开口。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其实后悔了。
喜欢本该是悄悄的。
哪能像刚才那样直接逼问。
他自己都觉得太过急切。
白婉婉站在那里，肩膀微缩，呼吸都变轻了。
可等他刚想收回那句话，脑子还没来得及组织新的说辞，眼睛却先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白婉婉低头摇了摇脑袋。
“对不起。”
齐砚佑喉咙一滚，猛地扭过头去。
“不对，”他闷闷地说，“该说抱歉的是我。刚才逗你玩呢，那个什么规矩，我自己瞎编的，别往心里去。”
白婉婉手里攥着两张照相馆的小票。
票面已经有些发软，沾了汗意。
她的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不是的。
她当真了。
但不是他说的那种当真。
她知道那所谓的规矩是假的。
照相师傅说的话多半是玩笑，添油加醋，图个热闹罢了。
牧区哪有什么条条框框？
可感情不一样。
感情没有公告栏，也没有通知单。
它自己就来了。
脑袋不由自主侧向一边，视线避开他，却又忍不住偷看他一眼。
她的手悄悄抬起，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衣角。
“齐砚佑同志。”
齐砚佑身子一顿，侧眼瞧她。
她还是低着头，缩成一团的样子。
“你别这样叫我。”
白婉婉嗫嚅着，手指还勾着他衣角。
“这……主要是我的问题。”
话音未落，头顶忽地一沉，她愣住。
齐砚佑突然抬手，一把按在她头上使劲揉了一把。
可她一点都没恼，反倒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待会儿寄完钱，想吃点啥？还去吃锅包肉？”
“现在还能吃啊？”
“怎么不能，”他压着嗓门笑了一下，“爱吃就吃呗，不是讨厌，那就没啥不行的事。”
他说得很轻，语气却坚定。
话出口后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像是确认她有没有听清。
见白婉婉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点试探，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吃吧，别想那么多。”
说到这儿，他尾音拖得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陪你。”
……
照片拍完天已经擦黑了。
邮局下午五点关门，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四点半。
因为是临时起意要寄钱，白婉婉压根没准备信。
只能在邮局当场拿纸草草写几句。
她从包里翻出钢笔，拧开笔帽，蘸了点墨水，低头开始写。
齐砚佑见她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估摸着还得一会儿。
便自己先去窗口办手续，顺手在汇款单上面多填了几块钱。
这笔钱是他昨晚上悄悄从褥子里抠出来的。
他不敢再多，怕露馅。
万一人家问一句獭子皮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他可圆不上这话。
填完单子，把钱递过去，工作人员低头核对金额。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一叠票子。
直到对方盖下红色的印章才松了口气。
他手脚利索，寄个钱很快搞定。
回头只剩白婉婉还在那儿一笔一划磨蹭着。
想了想，他走过去看看情况。
这回站得远了些，不远不近正合适。
写信毕竟是私事，不能靠太近，得留地方让人安心。
他背着手站在旁边，假装看墙上的邮政规定公告栏。
其实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就这么静静等着。
可没想到白婉婉压根没拿他当外人，手一伸就把那张叠好的信纸拿出来。
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齐砚佑同志，我能不能在信里提到你呀？”
齐砚佑一怔，“提我？”
“对啊，我想跟爸妈说说你。”
她眼睛亮亮的，指尖捏着信角轻轻抖了抖。
“就说今天我们一起去照相，又来寄钱，还挺顺利的。”
话刚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对劲，眉头微微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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