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她狠不下心
小时候，她贪嘴吃了一碗甜糍粑不停打嗝，妈妈这么给她揉耳朵止住的。
她愣愣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张离得极近的脸。
“齐砚佑同志！”
“嗯？咋了？好些了没？”
“嗯呢，好了。”
白婉婉抿了抿嘴。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生分，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齐砚佑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盯着我看啥？突然后悔喜欢我了？”
白婉婉吸了口气，又来一个嗝，连忙摇摇头，小声说：“不是……我就觉得，你这个办法，跟我妈以前用的一模一样。”
齐砚佑手一僵，脸上神色瞬间变了好几遍。
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嘴角往上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
他扭过头仔仔细细看了白婉婉一眼。
见她一脸认真，压根不像开玩笑，只能叹口气，继续揉。
“得嘞，大小姐，我认了，我就是你家专职老妈子。”
他语调懒洋洋的，带着笑。
话里明明在抱怨，却满是宠着让着的意思，一点火气都没有。
白婉婉反倒慌了，急忙解释。
“我不是说你是我妈！我是说……这招，我妈也这么干过……我就……有点想她了。”
她说完，悄悄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试探。
“齐砚佑同志，你这……是和谁学的？莫非你们蒙古族还有这种土办法？”
齐砚佑眼底微微一动。
“这个啊？”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兵团里几个汉人常这么干，说能治打嗝。我就顺手试了一下。也没真指望有用，碰巧罢了。”
看齐砚佑明显不想多讲。
白婉婉心里嘀咕着不信。
可也没追着问，只乖巧地点点头，把话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唇，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草叶。
随后齐砚佑又伸手给她揉了揉耳朵。
奇怪的是，那阵一阵的打嗝，竟真的一点点消停了下来。
见白婉婉脸色缓和了，齐砚佑收回手，朝她扯了下嘴角。
他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是将双手插进裤兜，略略侧身站着。
“现在好些没？”
“嗯，舒服多了。”
“成。那我先走了。”
他应了一句，脚步已经转向毡房的方向。
这是在进还是退？
齐砚佑转身迈出几步，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边走边琢磨。
他脑子里浮起刚才她皱眉捂嘴的样子，一副忍得难受的模样。
他本不想管，可那一下没忍住。
其实压根就没想耍什么心机。
要是真打算算计她，干嘛之前总躲着走、让她先挑地方？
根本不是那种心思。
只是刚才看见她一个人杵在那儿，瘦瘦小小的样子。
风吹得她头发乱飘，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看着就让人心软。
他不愿逼她，也狠不下那个心。
想着想着，他收起思绪，低头继续往自家毡房方向走。
可才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袖子被人从后头轻轻一把拽住。
“齐砚佑同志，你等等！”
他回头，看见白婉婉跑得脸颊通红，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了一段路，气还没喘匀。
“嗯？有事？”
男人声音还是低低的，没什么起伏。
白婉婉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不是问我为啥总躲你吗？这件事……我也想知道个明白。”
……
此时刚到六点。
正是草原上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候。
夕阳斜照，暖风轻拂。
科尔沁的夜晚渐渐有了春意。
远处的羊群正被赶向围栏，牧犬吠叫了几声，又被主人唤回。
气温不冷不热，正适合人在外头散散步。
齐砚佑望着眼前那双眼睛，忍不住笑了。
“别站风口说话。吹久了头疼。”
说完，朝她伸出手，像是在等她搭上来。
手指修长，掌心向上，姿态平稳。
白婉婉一步跨前，两人的手一下子牵到了一起。
齐砚佑顺势将她往身后一带，挡住了迎面来的凉风。
“那你到底为啥老躲我？”
“因为我害怕。”
白婉婉忽然冒出一句。
“我也说不清，就是每次你靠得太近，碰到我一下，我就心里发慌，脑袋发蒙，整个人都不听使唤……”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渐渐轻下去。
齐砚佑当场愣住。
因为她不懂弯弯绕绕的情愫，所以才能这样直白地告诉他。
你一出现，我就心跳加速。
喉头上下滑了一下。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咽了下口水才稍稍缓过来。
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几句话冒出来，可没一句能接得上她刚才说的。
于是顿了会儿，低声问白婉婉：“那你，对我有反感不？”
白婉婉脱口就答：“没有啊。”
回答得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那我靠近你，你会发怵吗？”
“也不会。”
她摇摇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齐砚佑看着她眼睛。
两人对上视线，谁也没躲。
风从旁边掠过，吹动了她的发丝。
有一缕贴在唇边，她也没伸手去拨。
“这就难办了。”
他声音轻下来。
“你既不烦我，又不说喜欢我，那我该怎么拿捏跟你之间的分寸？”
他苦笑了一下，眉梢微皱。
白婉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烫得很。
看他没再说话，齐砚佑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就这么一点动静，你也绷着？”
他指的是她的反应。
她的肩是紧的，手指僵硬。
她冲他眨了眨眼，像只愣住的小动物。
“嗯……有一点点。”
她小声承认。
“成吧。”
齐砚佑松开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人已经退开半步远，站在那儿微微勾着嘴角。
距离拉开之后，他的气息不再笼罩着她。
周围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
可他的表情却没有疏远的意思，反而多了点探究的意味。
“咱们做个实验。”
“啥实验？”
她下意识问。
“测测你哪块地方怕我碰。”
白婉婉愣住，听懂了那么一点点，但脑子还懵着，就稀里糊涂点了头。
“这咋试？”
她抬起眼，又迅速垂下去，不敢直视他。
齐砚佑又朝她伸出手，语气平淡。
“容易。”
他声音压低。
“一步一步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示意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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