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要不要试试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接下来的事就像一场按部就班的演练，环环相扣。

白婉婉脑袋里一团浆糊，却被他一句一句领着走，稀里糊涂又把手递了出去。

接触的瞬间，皮肤下的血液好像突然热了一度。

先是手背。

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整只手拢进掌中，一面是滚烫的皮肉，一面是粗粝的指肚。

不管碰到哪儿，她都像过电似的哆嗦一下。

她没抽回去，也不敢动。

只能任由那股热度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再往肩膀攀。

“手心、手背，哪里更扛不住？”

他问得认真，眼睛始终看着她。

“手心……别碰手心……”

说完立刻后悔，觉得像是给了他某种提示。

“手背呢？行不行？”

他没继续往下试，而是停下动作，等着她回答。

“也不行……手背也不行……”

她摇头，睫毛快速眨了几下。

脸颊的热度不断上升，连耳尖都在发烫。

她想把手抽出来，可手指刚动，就被他轻轻攥住。

继续往下，手指顺着滑到她手腕，正好抵住那截凸出的小骨头。

男人好像觉得有趣，轻轻摁了几下。

“这儿呢？”

他问的时候，视线从手腕移到她脸上。

“不……这儿好像也不太对劲……”

她说话断断续续，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汗。

齐砚佑低下头凑近她脸，金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距离拉近后，他的鼻息擦过她脸颊。

“这不行那不行，你这是全身都不许我沾边？哪个地方都不能动？”

语气听着像责怪，其实半点火气都没有。

他嘴角翘着，分明是笑着的。

他没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慢慢移上来。

“我也搞不懂……你别再……”

她想往后退，但脚跟已经贴住椅背，无处可去。

话没说完，空气骤然凝滞。

他没等她说完，动作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那这个位置呢。”

他忽然扬了扬下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唇瓣。

白婉婉早不知道自己脸红到什么程度了，猛地摇头。

想说什么，喉咙却堵得死紧，心跳轰得耳朵嗡嗡响。

齐砚佑又问一遍：“这儿，要不要试试看？”

见她埋着头不吭声，齐砚佑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整个人恍惚起来，鬼使神差闭上了眼。

感觉那只大手还攥着她一根手指。

两人的呼吸却缠得越来越密，快要贴在一起。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这一寸空间。

就在他嘴唇快要靠上她的那一瞬。

她眼皮猛地一颤，手指无意识收紧。

男人忽然腾出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盖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手掌宽厚，完全覆住她的唇与下颌。

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灼得她神志一昏。

白婉婉不明白为什么，睁开眼。

只看见被拉得无限近的齐砚佑的睫毛。

他眉骨硬朗，眼窝像被刀刻出来的一样深。

白婉婉以前在小说里读过一句话。

接吻的时候，得闭上眼。

可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接吻？

不算吧。

她心里扑通扑通猛跳，整个人僵住。

只见齐砚佑低着头，眼神垂下来，隔着自己的手掌心，碰了下她嘴唇上头的那块皮肤。

齐砚佑马上站直身子，把手抽了回去。

“还害怕吗？”

白婉婉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想要摇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只能用眼睛表达。

太阳已经落山。

天空一边挂着月牙，一边还留着光亮。

风慢慢扫过草原，草地跟着晃荡，绿浪翻涌。

远处有几匹马踱步，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闷响。

营地里的毡房陆续点起灯，羊油灯在窗前摇晃。

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白婉婉睁着眼，直愣愣盯着齐砚佑，眼里亮得能反出光来。

怕。

当然怕啊。

刚才那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心要炸开了！

那种陌生的感觉还在唇上残留。

可这种话没法说出口，也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讲这些事。

所有关于感情的认知，都来自那些翻旧了的小说和偷偷看过的电视剧。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比书里写得更真实，也更让人无措。

见她一动不动，齐砚佑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吓懵了？还是看傻了？”

他自己也不踏实。

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才凑上去亲的，还好中间挡了只手，不然真成欺负人了。

该不会白婉婉这会儿已经嫌他恶心了吧？

他越想越紧张。

这次换成他心跳加快，连掌心都开始冒汗。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齐砚佑咽了口口水，喉结猛地滑了一下，扭过脸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他说完这句话，脚尖转向，迈出一步。

第二步刚要落下，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这次不是扯袖子，而是直接拽住了他的手。

五指收拢，牢牢捏住了他的小拇指。

齐砚佑回过头，看见白婉婉依然低着脑袋。

只是死死攥着他那只手，怎么也不肯放。

接着，他听见她软糯的声音。

“就……这样就好。”

“不用……跟我拉开距离。”

齐砚佑没马上开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低头瞅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白白的，还有点发抖。

那个光是摸一下手背都能慌神的女孩。

现在竟敢这么大胆地拉着他，实在让人想不到。

他慢慢转过身，身体朝向她，动作不急不躁。

“不是说碰手都会心慌吗？这会儿倒敢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等她回应。

白婉婉最顶不住他这样讲话，睫毛一闪，悄悄掀眼看了他一眼。

“是会紧张，可……并不是讨厌。”

“而且怪得很，要是我自己伸手去牵齐砚佑同志……好像反而没那么怕了……”

哪知道男人立马就笑开了。

“成啊。那就从明儿起，轮到你来招架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神情忽然认真了几分。

话音刚落，他干脆利落地反客为主，一手拽住她手腕，转身就走。

白婉婉踉跄了一下，随即被他稳稳带住。

“走了，外头风大，别在这耗着了。”

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

这大概才算得上是两人头一回像模像样的牵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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