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想亲她
搁以前，艾彦早跳起来反驳了。
可现在他低头看着怀里巴掌大的儿子，手忍不住发抖。
脑子里又闪过白婉婉拼了命救娃的样子。
他一句话没说，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我们一定去检查！疫苗也一定补！”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有点哑。
他急切地看向齐砚佑。
“齐砚佑，白同志呢？我……我想给她赔罪，给她道谢！”
齐砚佑脸色稍微柔和了些，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医疗记录本上。
“她累坏了，早就睡了。你要说的话我替你带，等她醒了再谈别的。”
这话一出，老李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他胳膊肘接连捅了齐砚佑好几下。
眼神里全是赞许，还挤眉弄眼暗示。
你看，这就对了嘛，脑子灵光点，往后也这么办，记住了？
齐砚佑装没看见，背过身去整理药箱，一句都不接。
老李无奈，只好清了清嗓子，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赶人。
最后屋里只剩艾彦夫妻守着孩子。
齐砚佑想了想，从角落拎起水壶掂了掂重量，发现还有一大半是热的。
他走回来，放一壶刚烧好的热水。
壶底碰着地面发出轻响。
艾彦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嘴。
老李在后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给咱们留点儿水？”
齐砚佑回头瞟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淡淡道：“给孩子准备的。”
话音一落，人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
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
齐砚佑走得不快，风卷着沙土扫过裤脚。
门还没推开，他就觉出里头一股子安静劲儿。
他放轻了手劲，悄悄把门拉开条缝，探头一看。
白婉婉那小身板儿，居然趴在自己桌上睡着了。
她的一只手还搭在纸上，另一只手压着额头。
齐砚佑皱了下眉。
真是傻丫头，困了不会上床躺着啊？
他顺手把水壶放在地上，蹑手蹑脚走过去。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照在她脸上。
灯光从旁边斜照过来，在她脸上留下淡淡的光影。
手不自觉就抬了起来，想把蹭到她耳朵边的碎发撩开。
可指尖悬在半空，动了动，到底没碰上去。
“干嘛不去床上睡？”
他低声问。
白婉婉当然听不见。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她鼻息的动静。
齐砚佑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嘴唇轻轻一张。
真好看啊。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
以前觉得她倔强，太烈。
可现在，她安静地躺在这里，什么都不说。
反而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珍惜。
以前哪见过她这么安生的模样？
坏了。
他舌尖舔了下嘴角，突然觉得嗓子发干。
视线仍旧黏在她脸上，无法移开。
现在这念头一冒出来，压都压不住，就想亲她。
越是克制，越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越是清楚，就越不敢动。
齐砚佑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动作明显。
他试图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可那种燥热感却越来越强烈。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想亲她？
这事早就在脑子里转过好几回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发，攥成拳头蹭了下额头，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三十岁的人了，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这种感觉像是一种慢性侵蚀。
而今天，终于快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
可那个最要命的人，偏偏啥都不知道，闭着眼，连动都不动一下。
齐砚佑重重呼出一口气。
气流拂过唇边，带来一丝凉意。
他猛地扭开头，不再看她那张小脸，站起身，打算把她抱床上去。
这个动作他练过多次，在训练场抬过比她重得多的人。
可这一次，手却有些发抖。
“咱去床上睡，行不行？啊？”
他语气放得软软的，像是哄小孩。
明知道她不会回应，却还是要问一声。
谁知手刚碰到她，白婉婉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一听就让人心尖发颤。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臂微微抬起。
“唔……不要。”
“为啥不要？”
“齐砚佑同志说了，不能跟男人睡。”
原来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齐砚佑哭笑不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继续问：“那如果这个男人就是我呢？也不能睡？”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心头一紧。
可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窸窣声。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听见半点动静。
他伸长脖子往下看了看。
小姑娘已经蜷在被窝里，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又睡过去了。
唉，又自己瞎上头了。
齐砚佑抿了抿嘴，无奈地笑了笑，眉心松开，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摇了摇头，动作利落地弯下腰，准备把人抱到床上去。
手指刚搭上床沿，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我没换衣裳，脏的，弄脏你的床……不好。”
齐砚佑脑子嗡了一下。
他忍不住笑了，声音低低的，胸膛跟着震动，话里全是宠着惯着的味道。
“瞎说啥呢。你身上香得很。”
白婉婉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沉得很。
她本就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
别说今天这种累到筋疲力尽的情况了，估计以前连桶水都没提过一回。
现在这样倒头就睡，再正常不过。
齐砚佑小心把她放上床。
先解开外衣扣子，然后去接水，试了几次温度才满意。
端回来拧干毛巾，一点点开始擦。
从额头开始，顺着眉毛滑到鼻梁，再蹭过嘴巴。
她的唇颜色红润润的。
齐砚佑低着头，手稳得不得了。
粗糙的指节偶尔蹭到她脸蛋。
那皮肤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触感让人心里发紧。
白婉婉在梦里舒服地叹了口气，脑袋无意识往他那边歪了歪。
齐砚佑眼睛一下子黑了。
他瞳孔紧缩，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脸庞上，呼吸微微一顿。
喉咙滚动一下，压下体内蹿起的火苗，继续往下擦。
真软。
他心里嘀咕。
每次抓她手都觉得不像在握人，倒像捏一团刚发好的面。
白婉婉梦里本能地想缩手。
可还没动，就被他轻轻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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