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愧是他的女人
那女人二话不说，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
她伸手接过缰绳，试了试手劲。
“你放心，交给我！我要是男人，早当上马队领头了！这辆马车我三天两头赶，闭着眼都能绕过河湾坡！”
白婉婉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她居然一下子就能把一群女人拢起来。
没一会儿，巴亚娜牵着马车小跑过来。
车轱辘吱呀作响，干草垫在车厢里厚厚一层。
女人们七手八脚爬上车，轻手轻脚扶着抱着孩子的白婉婉坐好。
“嫂子，我跟你一块儿去！”
巴亚娜说着就要往上爬，却被白婉婉轻轻推开。
“你留下，等齐砚佑回来，把情况跟他说清楚。”
“可我怕你和弟弟……出事……”
“不怕。”
白婉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不是说我是英雄吗？那现在英雄要去救别人了，你不得信我一回？”
巴亚娜慢慢松开抓着车沿的手，呆呆地看着白婉婉。
“那我等你们回来。”
“嗯，一定。”
话落，时间不等人。
赶车的大姐嘴一咧，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驾！”
甩起鞭子，马蹄一蹬。
马车哗啦啦地朝兵团方向冲了出去。
……
几个小时后。
天早就黑透了，齐砚佑骑着马回到营地。
今天牧场格外安静。
他刚翻身下马，就看见阿拉塔从毡房走出来，正踮脚张望。
“额吉。”
他喊了一声，阿拉塔立马扭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你这个冤家，总算回来了！”
“出啥事了？这么慌？”
“白婉婉出事了！”
阿拉塔急得直拍大腿。
“我叫巴亚娜来跟你说！”
巴亚娜一听齐砚佑回来，拔腿就跑，喘着粗气把白天的事全倒了出来。
旁边阿拉塔听得直摇头。
“艾彦真是死脑筋！齐砚佑，你还愣着干啥，快去追人啊！别在路上再出岔子！”
她边说边推了齐砚佑一把。
可齐砚佑听完，一句话没说。
风从草原上刮过，吹动他的衣角，但他没有动。
脸上的冷硬一点一点褪下去，却不见恼火，也不见着急。
只是静静望着兵团的方向。
他想起早上离开时，白婉婉还在灶台边煮奶茶。
那时的她说话细声细气。
白婉婉居然还有这股劲儿？
他脑子里一下子转不过来。
艾彦曾经一拳打裂过马槽，脾气暴躁，谁都不敢直面对抗。
而白婉婉只是个外来女子，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挡在队伍前面下令出发。
心口猛地一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
慌吗？
当然慌，心里早就乱成一团了。
可更猛的是吃惊，还有种藏不住的得意！
他齐砚佑相中的女人，能是那种只会缩在角落发抖的主儿？
他知道她的性子，遇事不乱，临危不惧，比许多男人都硬气。
所以他没急着冲出去救人，反倒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
进了蒙古包，翻出厚实的大衣，又塞了几块干粮进包袱。
自己顺手啃了两口饼，不紧不慢地嚼完，才走到纳古斯面前。
阿拉塔和巴亚娜差点跳起来，直嚷嚷。
“人都快出事了你还在这儿吃？”
齐砚佑淡淡抬起眼，眉毛一扬。
他转身踏上马镫，一把拽紧缰绳，调转马头就走。
“我不是赶去救她的，我是去带她回来。”
晚上七点不到，兵团大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刚训练完的战士们穿着汗湿的作训服，三三两两地从操场往宿舍楼走。
路边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炊事班那边飘来饭菜香。
这几天草原上各个队的小孩都往这儿跑，来打疫苗。
从清晨开始，就有牧民牵着马或赶着牛车送来孩子。
大人在门口等着，小孩排着队进营区医务室。
人数越来越多，登记簿翻了一页又一页。
整个营区就老李一个军医。
他既要问诊又要打针，还要记录剂量和反应情况，忙得脚不沾地。
他原本打算自己去食堂打饭。
但眼看排队的孩子还在增加，索性叫了个路过的小战士替自己领了饭回来。
可这顿饭，从打回来放到现在，已经晾了一个钟头。
菜早就凉了，上面结了一层油膜。
桌上还摆着几份未处理完的登记表。
电风扇转得吃力，扇叶上积着灰。
老李站在桌前翻病历，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医务室里，老李和白婉婉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地上散落着用过的纱布和注射器包装。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婴儿奶味混合的气息。
白婉婉蹲在角落的凳子上，一手托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孩子脸色由青转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刚才白婉婉抱着孩子冲进来时，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孩子嘴里直冒泡，嘴角发紫，眼看就不行了。
她声音发抖：“李大夫！救救他！”
老李立刻放下手里的笔，一看眼瞳，心里咯噔一下。
出大事了！
他马上叫人搬开候诊椅，清空屋子中央的位置。
铺上干净床单，准备急救。
艾彦家那小娃才出生没多久，身子软得像团棉花。
这会儿是药中毒。
考虑到新生儿器官脆弱，根本不敢用催吐针，也禁不起洗胃操作。
只能靠外力把东西从喉咙里掏出来。
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会伤到黏膜或者引发窒息。
开始老李拿消毒过的小木条试，夹着纱布的一端，小心翼翼伸进嘴里捣鼓几下，试图刺激咽喉引起反射，但孩子没有反应。
他又换了个更细的探棒，试了第二次，依旧无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浅。
白婉婉站在旁边看得心尖发颤，手指掐在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突然开口：“让我来。”
老李愣了一下，赶紧又把工具重新煮了一遍递过去，嘴里还说着注意事项。
可她却摇摇头。
“不用那个，我用手就行。”
“啥！？”
老李瞪眼，“你疯啦？小孩牙床虽软，咬上去也疼啊！”
“疼也没法子，再拖下去命都没了！”
她说完直接洗了手，用酒精反复擦拭指节。
然后蹲下身，身体前倾靠近孩子头部。
她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缓缓探进孩子喉咙深处。
孩子猛地抽搐，喉部痉挛，本能一张嘴，死死咬住她的手指。
牙齿嵌进皮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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