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来接你回家
“出来了！有东西吐了！快松手啊小白！”
老李一边喊，一边迅速接过呕吐物用盘子接住，顺手塞了个压舌板防止再次咬合。
他立刻检查气道是否通畅。
确认没问题后，马上给孩子接上输液。
这娃娃肉乎得很。
手脚上的血管压根摸不清，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穿刺。
最后只能往脑门上扎针，挑了最明显的一根静脉下手。
白婉婉一手摁着孩子的胳膊，一手压住腿，防止乱动造成针头偏移。
她的手指还在流血，衣服袖口沾了血迹和口水。
但她一声没吭，任由那小嘴还叼着她的手指不放，硬是撑到针头稳稳扎进去。
等一切收拾停当，天早黑透了。
夜风吹进窗来，带来一丝凉意。
室内灯光昏黄，照在白婉婉憔悴的脸上。
她靠在墙边，怀里搂着沉睡的孩子，眼睛闭着。
老李坐在桌前整理病历，写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坐在凳子上搂着孩子的白婉婉说：“还好送来及时，要是晚点，肝肾功能一崩，神仙都救不了。不过还得留观两天，对了，孩子爹妈呢？”
白婉婉顿时语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头望向屋外站着的几个牧区妇女。
她们裹着头巾，穿着厚实的藏袍，神情焦急又感激。
她们汉语说得磕巴，急起来更是词不达意，只能结结巴巴地对着老李比划。
“不是她的娃！是她抢来的！白姑娘，真勇敢！”
抢来的！
这话刚落，老李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连带着把脚边的药箱踢得歪向一旁。
“白同志？你把人家娃抢了！？”
白婉婉连忙摆手，急声解释：“您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是逼不得已才……”
等白婉婉说完，他松了口气。
“这打疫苗的活儿，真是难办啊……”
白婉婉笑了笑，嘴角微微扬起。
“没事，我和齐砚佑同志一定配合您，把这事做下去。”
提谁不好，偏提齐砚佑。
这一名字刚出口，老李立马精神一振。
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忽然挺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坐到白婉婉旁边，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
“哎哟，白同志，你对咱家小齐的事儿，还挺上心嘛！”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脸上堆满笑意。
话音还没落，他又凑近一点，脑袋往前伸，压低嗓子补了一句。
“哎哟，你俩真是绝配！一个拼命护媳妇，一个死命护娃儿，活脱脱一对活宝，没谁了！”
白婉婉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耳根发热。
正好这时，旁边的女人接过孩子。
她赶紧站起身，扭了扭发麻的腿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朝老李挤出个笑：“那我先出去一会儿。”
老李顺手把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吃我那份吧。我没胃口。”
白婉婉摆摆手，连连摇头。
“不了不了，我去外头透透气。”
“成，早点回来啊。”
老李点点头，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这孩子的家长还不来，得赶紧想办法叫过来。听症状，咳嗽发烧一阵阵的，八成是白喉，挺危险。要是拖久了，怕是要出大事。”
白婉婉嗯了一声，转身拉开门往外走。
外面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睫毛一颤。
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走路都有些飘。
右手也跟着作祟，隐隐抽疼。
刚才抢救时用力过猛，动作太急，早就把伤口拉扯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牙印还在。
没事。
再疼也不打紧。
只要孩子能活下来，什么都值了。
她揉了揉眼睛，指腹蹭过眼角，试图驱散那一阵酸胀感。
刚想回去，脚下一顿，整个人愣在门口。
一个人影就站在那儿。
大黑马纳古斯挨着他，时不时喷个鼻响。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轮廓勾出一道暗色的边。
他看见白婉婉出来了，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他在她跟前站定，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接着，他抬起手，顺手把她额前湿哒哒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
白婉婉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喉咙却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她听见他说：“累了吧？饿不？想不想来个热乎包子？”
她愣住了，盯着眼前的男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心跳忽然变重，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本以为他会着急，会追问……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不小，换作别人早就冲上来质问她为什么擅自行事。
可他啥也没问。
她张了张嘴，又咽了口唾沫，才勉强让声音挤出来。
“你……你咋来了？”
嗓子哑得厉害，一下午滴水未进，话都说不利索。
“你不问我……今天出了什么事？”
齐砚佑看着她，眼神平静。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用问。”
顿了顿，见她嘴唇微张，满脸吃惊，又补了一句。
“你做的决定，从来不会错。”
“我信你。”
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可这点痛感远不及心里翻涌的情绪。
“所以我不来找原因，也不找解释。我就来接你回家。”
他说完，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这话一出，白婉婉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视线瞬间模糊，眼前的影子开始晃动。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想压住喉间的哽咽，但失败了。
“这会儿才知道哭？”
他声音里没有责备，反倒带了点笑意。
手指已经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点点头，憋了一天的情绪全崩了，眼泪往下掉。
“行了，不哭了，不哭了。”
男人说着话，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眼角。
可她眼泪就是止不住，齐砚佑刚替她抹掉一滴，下一秒又有新的泪珠滚下来。
他顿了顿，没再多讲，只把白婉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一下下捏着她的指尖。
“你看，我不是在这儿了吗？往后哪儿也不去，你就别再自己扛了，行不？”
“嗯。”
不知怎么的，白婉婉就这么轻轻应了一句。
齐砚佑一听，忍不住笑了，眼睛微微眯起。
她被他看得脸上发热，也抿着嘴笑起来。
齐砚佑顺手又揉了揉她脸颊，两只手一起捧着她的脸，然后说：“走吧，咱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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