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找她麻烦

白婉婉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两人一边念字一边瞅着像棉花团一样的羊群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巴亚娜低着头，用树枝在土上一笔一划写着刚学的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白婉婉，确认有没有写错。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远处有几只黄羊跑过，惊起一群飞鸟。

一整个早上就这么晃过去了。

白婉婉让巴亚娜歇会儿，别盯得太累。

巴亚娜从怀里掏出馕饼和烤得焦香的把子肉，递了一半给她。

白婉婉接过，掰成小块慢慢嚼着。

肉有点硬，但香味浓，配着干馕也不觉得难咽。

她喝了口水，喉咙才舒服了些。

两人坐在石头上，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阳光落在脸上，有点发烫。

“嫂嫂……我听人讲，知青不能总住牧民家。要是哪天你调去兵团了，就没人教我识字了是不是？”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白婉婉心口最软的地方。

巴亚娜的眼睛望着她，眼神里有不安，还有依赖。

她忽然觉得自己肩上沉了点什么。

兵团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是真没赶上当初的报到时间，这没错。

可补手续至于拖这么久吗？

每天她都在等消息。

可等来的只有沉默。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算下来，她在这营地蹭吃蹭住都快半个月了。

虽说大家热情，可她清楚自己啥身份。

也许……组织上对她们这种人本来就查得严，流程走得慢点？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试着说服自己，让自己安心。

说不定明天就有车来，把她带到兵团去。

到时候她就能安顿下来，也能写信回来告诉巴亚娜新的地址。

她在心里这么劝自己，转脸又笑着哄巴亚娜。

“没事呀。就算我去兵团，我也给你编个小本子，专门教你认字。再让齐砚佑同志捎过来就行。你要是有哪里不明白，就找他帮我传话呗，他不是跑来跑去送信的嘛。”

“啊？送信的？”

巴亚娜眼睛瞪圆。

“嫂嫂，你说的是齐砚佑阿哈？”

“可不是他还能是谁？”

白婉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齐砚佑是这片草原上最常来往的人之一。

经常骑马穿行各个营帐，带消息、送物资，大家都认识他。

怎么巴亚娜这反应，好像他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可……齐砚佑阿哈他不是……”

她咬住嘴唇，声音低了下去。

她以前听老人提过，齐砚佑是兵团派驻在草原上的联络官。

权力不小，连队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放哨的牧羊犬突然冲着远处一阵狂叫！

巴亚娜一个激灵，抄起套马杆就站了起来，还以为狼来了。

她顺着狗叫的方向看去，尘土扬起，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定睛一看，原来是艾彦骑马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汉子。

艾彦的马还没完全停下。

他就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婉婉跟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给我女人吃了什么邪东西！我娃现在躺在炕上喘不上气，都是你害的！”

他吼得脸通红，唾沫星子喷到白婉婉脸上。

她想往后退，却被牢牢拽住。

艾彦膀大腰圆。

这一扑上来，带着风势，让人躲无可躲。

他不信什么解释，只认眼前的事实。

孩子病了，而这个外来的女人，是唯一接触过他家人的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一扑上来，整张脸黑得吓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冷了下来。

其他牧民围了过来。

场面乱成一团。

白婉婉被拽得脚尖离地，差点岔过气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咳出半句。

四周人一拥而上，拼命扯他胳膊。

“艾彦！撒手！这是个姑娘家！有事讲事，等齐砚佑回来你们对面对质不行吗！”

“放开我的嫂嫂！”

巴亚娜见白婉婉被人从人堆里粗暴地推搡出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响彻整个院子。

“谁准你动我嫂子，信不信我掀了你！”

话音刚落，她真就张嘴咬了下去，一口狠狠啃在艾彦手背上。

皮肉被牙齿咬破，渗出鲜血。

出人意料的是，艾彦非但没躲，反而瞪着眼吼回去。

“那她害我孩子的事，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白婉婉被人从人堆里拉出来。

她抬起眼，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艾彦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居然是她！

早上还来家里找自己讨药的那个！

白婉婉脑子嗡地一下，顿时想起这人眼熟的原因。

那天齐砚佑带她去艾彦家串门。

这女人在后屋忙活，抱孩子、烧水、端菜，几乎没露脸。

但她还是瞄到一眼。

对方蹲在灶台前添柴，侧脸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光。

那一眼虽然短暂，却留在了记忆里，所以才有点印象。

“是你！”

那女人抱着襁褓，哭得直抽抽，肩膀一耸一耸。

她从艾彦背后走出来，脚步迟疑，声音打颤。

“艾彦，你别冤枉小白姑娘……是我去找……药是我要的，不关她的事……”

“闭嘴！轮得到你插话？”

艾彦一把将她推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涨红了脸，青筋暴起。

“这时候装什么好人！要不是她怂恿，你会去拿药？要不是她瞎给药方，孩子能出事？”

白婉婉被这声嚷叫震得耳膜发麻。

巴亚娜悄悄拽她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

“嫂嫂，那是艾彦媳妇，叫塞拉。”

白婉婉眼神一沉。

“孩子到底怎么了？”

塞拉低着头，把怀里的娃娃搂得死紧。

她不敢抬头，眼泪掉在婴儿脸上，小声抽泣。

“小白姑娘……我给孩子吃了两粒退烧药，结果……喂完没多久，他就开始吐，嘴唇发紫，眼睛翻白……大夫说……说伤了内腑……怕是……怕是撑不过今晚……”

“两粒？！”

白婉婉脸色唰地变了，猛地往前跨一步。

“小孩哪能吃整颗药！得掰开一半才行！半粒都不该多吃！你怎么不知道这个？谁告诉你这么吃的？”

塞拉抽抽搭搭地点头。

“我真是急糊涂了啊！娃这几天老是咳、流鼻涕，一直不见好。我给他喂了些草根土方，也熬过一些山里挖的根茎，可全都无效。今早艾彦不在家，孩子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烫得吓人，脸都红透了。左邻右舍看到情况不对，都说你懂这些病痛的事……”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3/1111107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