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捧着真心对她好
“逗你玩的。”
“你怎么这么傻？啥人都信，还信一个男人？”
说完，头也不回地拿起角落那套旧毛巾和脸盆，转身就往外走。
“你好好歇着，门记得锁，我走了。”
白婉婉心跳还没稳，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嘴巴却先一步喊出来。
“你去哪儿？”
“医务室。”
他脚步没停。
“陪达瓦和老李值夜。”
咔哒。
门轻轻合上，从外面扣上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她一个人，面对着那条早就失去意义的三八线。
她弯腰从地上捞起那个刚才被男人随手甩开的枕头，紧紧搂在胸前。
过了老半天，才把发烫的脸颊往里头一埋。
借着棉布的凉气压了压躁动的情绪。
白婉婉挪到门边，手指微微发抖地插上了门闩。
金属杆滑进槽口时发出一声轻响。
背靠着木门慢慢滑坐到地上，脑子里全是刚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齐砚佑同志……
难道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别轻易被人欺负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就有些发沉。
她一直觉得齐砚佑是个稳重的人。
做事有分寸，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出声。
可今天这番举动，似乎不只是关心那么简单。
她哪里知道，就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齐砚佑压根就没走远。
夜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掠过他的衣领钻进脖子里。
他仰着脸，接连几口大喘冷风。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这些画面扎在他心上，让他忍不住想转身回去，把话说清楚。
但他不能。
男人抬手盖住整张脸，可从指缝间还是溜出一声闷笑。
“差一点点就成了个混账。”
……
齐砚佑在门口站了半宿似的。
直到情绪稳住了才转身离开。
其实才不过二十来分钟。
可对他来说像过了几个钟头。
脚步起初迟缓，后来渐渐加快。
途中踩碎了几片枯叶，发出细碎声响。
好在这时候已是后半夜，家家户户都睡得死沉，要是真有谁撞见顾问同志这副模样。
怕是第二天整个大院都要传遍笑话。
他低着头走，尽量避开路灯投下的亮圈，生怕被人看见。
他不是怕流言，而是嫌麻烦。
尤其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容易引人猜测。
一楼锅炉房旁边安了个新打的水井。
他没去接热水，反倒是舀了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对着脸狠命搓了好几把。
水是从井里现打上来的，冒着寒气。
冷水泼在脸上的一刻，皮肤猛地收缩，眼皮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他没有停，一边抹脸一边深吸气。
任由水流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等那阵寒意扎得头皮发麻。
脑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才算彻底散了。
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绷起脸，朝医务室走去。
发梢还在往下淌水，衬衫领子也被浸湿了一圈。
他没管，只将空盆随手放在井沿上，整理了下袖口，抬脚跨过门槛。
推开门的时候，老李正歪在椅子上打呼噜。
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一看是齐砚佑，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
“半夜三更进进出出，你当这儿是旅馆啊？”
待看清来人确实是齐砚佑，语气立马拔高三分。
“哎哟我的天，你咋又回来了？”
“男的女的不同屋，不合适。”
齐砚佑答得简短。
他说完便往床铺方向走。
目光直奔巴亚娜那边，先扫了眼被角是否盖严实，再伸手探她额头。
“谁让你真跟她挤一张床啦？你在边上铺个草席不就得了！你这样躲什么躲？机会送到嘴边都不要？”
老李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近前，两手叉腰，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还讲原则？讲究规矩？我告诉你，人家姑娘今晚要是烧糊涂了喊你名字，你能装听不见？”
老李一肚子不满，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我说你这是干啥？红旗还没插上山头呢，自己先撤了，这叫什么战术？我辛辛苦苦给你腾地方，结果你给我来这套？亏心啊！”
他拍了下大腿，恨不得指着齐砚佑鼻子骂醒他。
齐砚佑翻了个白眼。
“还跟我装正经？我刚来这儿那阵子就听说，草原上的人看对眼了，拉下手就往坡后头钻，转头就能领红本本，那效率，杠杠的！轮到你自己，倒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不动弹，玩啥持久战？”
“别人是别人。这种事拿来说笑？我能让她背这个闲话？”
齐砚佑一字一顿。
“我要是对一个人上心，就得堂堂正正捧着真心对她好。等她愿意点头了，我要敲锣打鼓办酒席，让她风光出嫁。”
这下轮到老李愣住了。
他盯着齐砚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忽然叹了口气，摇着脑袋直乐。
“嘿，行，小齐同志，老哥今天算是开眼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觉悟高啊，真挺高！支持你，坚决支持！”
“你们唠啥呢？”
老李就应了两声，神神秘气地说：“你现在还小，问这个没用。”
三个汉子凑在一块儿，能聊的其实也没啥新鲜的。
老李唠起家常来，说他老婆如今在县城医院上班，那个岗位本来是分给他的。
可他心疼媳妇，不想她大老远跑去边地受罪。
就托了熟人，把俩人的分配调了个个儿，自己顶了名下乡。
说完，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喂，你们两个啊，早点结婚成家，让我也去喝杯喜酒。我跟我媳妇一年到头见不上三回面，实在憋得慌。”
达瓦听了马上拍着胸口保证。
“军医大哥你放宽心，齐砚佑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老李摆手，斜他一眼。
“你倒是替别人着急，你自己呢？”
达瓦一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低声嘟囔。
“我……我看是悬了。”
于是后半夜，老李就开始拉着达瓦讲道理。
三人轮班守着巴亚娜。
后来老李撑不住先倒下睡了。
毕竟第二天还得跑别的大队给孩子打预防针。
达瓦脑袋里灌了一堆听不太明白的口号，迷迷糊糊也趴在妹妹床边歪着睡了过去。
只剩齐砚佑一人，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闭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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