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齐砚佑同志，你刚说啥？”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他。
齐砚佑嘴角一弯，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
“说你呢。”
“哦。”
“所以你是想跟我说啥事？”
“没啊。”
“那刚才为啥叫我？”
“就是突然想到你了，顺口就说出来了呗。”
齐砚佑说完，语气淡淡的。
白婉婉心里头咯噔一下，脸微微发烫，赶紧把脑袋扭到一边。
……
回到营地后。
听说巴亚娜去了兵团打针，大伙儿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巴亚娜自己也还是个娃，讲起来特别来劲。
小家伙们听完眼都直了，转身撒腿就往家跑，边跑边喊，让爸妈赶紧带他们去兵团打针！
白婉婉在边上听着，忍不住笑了。
人散得差不多后，巴亚娜背上小皮袋就往草坡走。
家里牛羊多，靠邻居照看一整天不是长久办法。
好在云朵最近生的小狗快睁眼了。
过几天就能跟着学放牧，多个帮手。
最近这些天，白婉婉常跟着巴亚娜去草原上转悠，顺便教她认字。
这会儿正准备一起走，小姑娘却拉住她，小声央求。
“嫂嫂，今天事儿赶，我还没喂云朵呢，能不能帮我给它扔点肉？”
让白婉婉搭把手，其实是巴亚娜实在没人可托。
刚回营时，达瓦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妹妹说完，就急着去管马群了。
放马跟放羊不一样，野性难驯。
稍不留神就出乱子，基本没人能替。
非得他亲自盯着不可。
眼下她家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白婉婉明白这兄妹俩不容易，点点头就答应了。
两人背对背分开。
她走进达瓦家的羊圈，翻出巴亚娜早上切好的羊肉和骨头。
请隔壁邻居帮忙添水煮开。
端着热腾腾的一盆走到云朵窝前，等着母狗来吃。
小狗们一天比一天结实。
云朵脾气也比以前温和多了。
现在不仅让白婉婉靠近。
还允许她伸手轻轻揉小崽子们的肚子。
白婉婉从小特别稀罕小动物。
可家里规矩严，一直没机会养。
这会儿有小狗陪着玩，一时入了迷，完全忘了时间。
抬头一看天，才发现太阳都快挨山了。
她揉了揉最胖那只小狗的脑袋，站起来刚要走，迎面撞见齐砚佑。
“巴亚娜呢？咋还没回来？”
齐砚佑问。
“我刚拿了几把面条，今晚叫她跟达瓦一块过来吃饭。”
白婉婉站在毡房门口，手搭凉棚望向西边的草坡。
那边原本能看到放羊的影子，现在却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回答。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
窝里的云朵腾地站起身，毛发微微炸起，鼻孔翕动。
下一秒，白婉婉、齐砚佑连同云朵全都反应过来。
那是巴亚娜养的另一条牧羊犬！
狗回来了，可巴亚娜人呢？
……
白婉婉心口猛地一揪。
刚才还想着等巴亚娜一起吃饭。
现在却连她的人影都看不见。
那条牧羊犬平时从不单独回营，除非出了事。
齐砚佑已经抬脚往马厩走，边走边说：“我去接她，你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抬手打了个响哨。
纳古斯从远处的草地上抬起头，甩了甩鬃毛，撒开四蹄冲了过来。
齐砚佑翻身上马，动作干脆。
马背还未坐稳，他已经扬起缰绳，双腿一夹，朝着牧羊犬跑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尘在他身后扬起一道长烟，逐渐消失在暮色里。
天快黑了，草原上的人都开始往回赶。
羊群哞哞地叫着，被拢进圈里。
牧人用长杆轻轻敲打羊背，清点数目。
男人们扛着套马杆往家走，肩上披着旧毯子，嘴里叼着烟卷。
女人们陆续从毡房里走出来，提水、生火、摆碗筷。
炊烟一缕缕升上天空，带着奶茶和炒米的香味。
达瓦回来的时候动静最大。
他的枣红马通体是汗，马蹄砸在干地上发出闷响。
马未停稳，他就翻身跳下，靴子踩在地上咚的一声。
“嫂子，”他刚到门口，看见白婉婉坐在那儿，随口问了一句，“你咋没走？还在这儿等饭吃呢？”
白婉婉没说话，嘴唇咬得发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达瓦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左右看了看，自家的羊群没回来，妹妹巴亚娜也不见踪影。
连她常带的那只花脖颈小羊都没在。
手一下子攥紧了缰绳。
“我妹去哪儿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
正要再问，后头突然响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他猛地扭头，只见齐砚佑骑着大黑马纳古斯奔了过来。
他怀里抱着昏过去的巴亚娜。
身后的牧羊犬累得直喘，舌头耷拉在外，四肢打晃，勉强撑着没倒下。
齐砚佑脸色难看得很，额角全是汗，衬衫湿透，贴在背上。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一边把巴亚娜递给达瓦一边说：“放羊时倒下了，人烧得不行。”
“发高烧了。”
他喘了口气，伸手扶了下腰，接着说道。
“估计是打了疫苗惹出来的反应。”
达瓦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他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手指碰到她的脸颊，立刻缩了一下。
那热度烫得吓人。
“这么烫！？”
他不停地喊巴亚娜的名字。
可孩子闭着眼，眼皮都不眨一下。
“先进屋！”
齐砚佑说。
他把马拴在一旁，转身推开门帘。
这时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邻居们听见动静都过来看热闹。
三分钟后，白婉婉从巴亚娜衣服夹层里抽出温度计。
低头一看数字，腿差点软下去。
39.2度。
这个数字让白婉婉的指尖都泛了凉意。
她立刻用体温计量了一遍又一遍。
可每次显示的结果都没有变化。
这已经是危险的高热了。
再往上蹿一点，超过四十度，小孩极可能烧坏脑子，落下病根！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原本打疫苗是为了预防更大的风险。
谁也没想到副作用会落到巴亚娜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疫苗副作用这事，本来就有轻有重。
有些人打完啥感觉没有，有的就是身上没劲。
可千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会出现严重发热。
这种极端情况极少发生，医学资料上也只是简单提了一句。
然而现实不会因为概率小就绕开任何人。
偏偏巴亚娜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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