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封条锁宅与马场暖光
第八十一章 封条锁宅与马场暖光
星岚工坊长阶下，法院执行车的警笛声在街角远去。
顾沉舟右手撑着汉白玉石阶，艰难爬起。
他拾起地上那纸盖着鲜红钢印的《强制腾退执行令》，塞进大衣内袋，拦车赶回海城中心医院。
同一时刻，城东乔家庄园的私人马场洒满暖橘色夕照。
雪白的矮种小马沿着围栏慢步绕行。
眠眠穿着米色小骑装，戴着护具头盔稳坐马背。
小姑娘抓着缰绳，乌黑澄澈的眼眸闪烁着天真纯粹的亮光，小脸扑红，脆生生喊道：“妈妈！容叔叔！你们看雪球走得好稳呀！”
小马身侧，容砚礼换了深灰色骑装，长腿迈步跟随，宽大温热的左掌虚护在眠眠腰侧：“眠眠坐姿很标准，腰背挺直，比容叔叔幼时初次上马厉害多了。”
眠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开心地咯咯直笑，眼神里满是孺慕。
低头看见马鬃晃动时，小家伙又紧张地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抓紧容砚礼的袖口：“容叔叔，你的手要扶稳我哦！”
“放心，容叔叔全程护着你。”
容砚礼柔声应允。
围栏旁，温瓷披着驼色羊绒披肩，手握炭笔，在素描本上勾勒出父女相伴的剪影。
跑完三圈，容砚礼将眠眠稳稳抱下马背。
眠眠搂住他的脖颈，在他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下：“谢谢容叔叔！我去给雪球洗胡萝卜啦！”
保育员牵起眠眠去水槽洗漱。
容砚礼摘下马术手套走到温瓷身侧，递过烫金文件夹。
温瓷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明日顾家老宅司法拍卖预告函与改建规划蓝图。
容砚礼替她拂去肩头草叶，嗓音低沉：“顾宅距离星岚工坊仅二十分钟车程。明天下午周谨会代表星岚拍下这处标的，把旧楼推平，改建成星眠女性艺术扶植基金的公益实训基地。”
温瓷看着蓝图上明亮的阶梯教室，睫毛轻颤。
那座困住她六年的深宅大院，即将化作托举年轻女性珠宝设计师的摇篮。
她抬起头，迎上容砚礼深邃专注的视线，唇角漾开笑意：“把旧牢笼拆了给年轻女匠人建学堂，容董这份礼物送到我心坎上了。”
容砚礼眸色渐深，握住温瓷微凉的指尖拢进自己温热的大衣口袋里，低声呢喃：“只要夫人高兴，整个海城都能替你翻新。”
傍晚五点半，海城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特护病房。
顾沉舟推门而入时，两名护士正站在病床前，将点滴架上的进口靶向药瓶取下，换上普通生理盐水。
“住手！谁准你们停药的！”
顾沉舟冲上前，伸出右手想要按住输液管。
主治梁主任走进病房拦住他：“顾先生，五点整财务系统自动结算，老夫人的住院账户已经欠费停机。靶向药由药房联网管控，欠费状态下只维持生理盐水输液。”
病床上，顾母发现淡金色的进口药液撤走，浑浊眼珠瞬间瞪大。
缺乏靶向药物抑制，她原本尚能活动的左臂开始出现阵发性抽搐。
顾母嘴角歪斜，喉咙里挤出嘶哑哀嚎，左手死死抓挠着床单，指甲刮出刺耳声响。
顾沉舟呼吸急促，向梁主任低声恳求：“梁主任，今晚我回老宅整理私人物品，我母亲私库里还锁着金条和翡翠头面！明早八点我变现交钱，求您先给老夫人续上靶向药！”
梁主任扫过监护仪，神色冷淡：“医院只认到账水单。明早八点前账面依然欠缴，老夫人必须搬出单间，转入三楼六人普通病房。”
梁主任带着护士离去。
顾沉舟俯身按住顾母乱抓的左手：“妈，你再忍今晚！你主卧暗格里还锁着外婆传下来的翡翠头面和金条，我现在就回老宅取出来换钱救你！”
顾母听到私库暗格几个字，瞳孔骤缩，神色慌乱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咯咯声，拼命去拽他的衣袖。
顾沉舟只当母亲急着催他去拿药钱，替她掖好被角后冲出医院。
晚上七点，顾家老宅雕花铁门洞开。
两辆法院公务车停在前院，四名执行官守在正门。
客厅里，清点员拿着扫码枪，给红木博古架与字画贴上封条。
顾沉舟走进玄关，领头的执行官拦住他，亮出执法记录仪：“被执行人顾沉舟，老宅内动产均已造册登记。你只有今晚整理贴身衣物的时间，高价值财物严禁带出，违者按拒执罪拘留。”
“我知道，我只去二楼收几件换洗衣服。”
顾沉舟低着头，攥紧掌心里的黄铜备用钥匙，快步走上二楼。
推开顾母的主卧房门，梳妆台与衣柜同样贴满封条。
顾沉舟反手掩上门，走到衣帽间深处，蹲下身拨开旧皮草障板，露出墙角嵌在承重墙内的精钢暗格。
顾沉舟屏住呼吸，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动两圈。
咔哒轻响，暗格铁门弹开，顾沉舟探手拉出里面的三层黑丝绒托盘。
顶灯光线照进托盘，顾沉舟僵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顷刻凝固。
原本存放金条的首层托盘空空如也；存放祖传翡翠头面的中层托盘里，只扔着几件带毛刺的廉价玻璃仿品；最底层的托盘上，压着厚厚一沓按满红手印的私人借据。
顾沉舟颤抖着抓起那沓纸页。
上方清晰写着借款人“林知微”，累计金额高达两千六百万！
末页夹着林知微手写的便签：“伯母放心，您私库里的金条与翡翠我已托朋友投入苏黎世高息私募，等年底翻倍连本带利还您。”
顾沉舟捏着废纸，指节泛白，胸口剧痛。
所谓海外高息私募，全是林知微骗取顾母棺材本的骗局！
过去六年，温瓷把家庭开支打理得井井有条；而顾母嫌温瓷出身低微，处处刁难苛待，转头把林知微捧成福星，背着所有人把压箱底的金条和祖传翡翠全拿去填了林知微挥霍的窟窿！
如今顾母躺在病床上等救命药，她亲手供出来的“好儿媳”只留给她几件玻璃假货。
顾沉舟跌坐在地板上，发出嘶哑悲凉的惨笑。
次日正午十二点，法院执行队完成顾宅清场，大门落锁贴上交叉封条。
顾沉舟拖着两只旧皮箱驱离到路边，眼睁睁看着吊车卸下“顾府”牌匾，挂上司法拍卖标的交接公示牌，周谨正带着星岚工程组在门外核对改建蓝图。
下午一点，顾沉舟拖着皮箱赶回中心医院三楼。
刚出楼梯口，刺耳的哭嚎声便扑面而来。
六人普通病房内拥挤嘈杂，靠门的加床上，顾母已换上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听着周围家属外放的手机噪音，左臂胡乱挥舞，抓着床单崩溃嘶喊。
顾沉舟僵在病房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听筒里传来陈序惊慌的声音：“顾总，看守所刚传出消息，林知微得知顾宅今天查封拍卖且即将推平改建，当场在监室发了疯！她托律师带话，说当年在后院假山底下埋了海外洗钱暗账的加密优盘，限您下午去探监帮她取走，否则就向特安局检举您三年前签署阴阳合同的漏税罪证！”
手机从顾沉舟僵硬的右手中滑落，啪嗒砸在走廊瓷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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