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门庭荒芜与母子绝境
第七十二章 门庭荒芜与母子绝境
午后的日光斜照在海城金融中心。
星岚艺术工坊总部大楼外，车流穿梭。
一辆破旧的廉价出租车停在路边，顾母推开车门，跌跌撞撞扑向大楼正门。
她身上的旧款旗袍沾满灰垢，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蓬乱如草，眼窝深陷，再无半点豪门贵妇的体面。
“温瓷！你给我滚出来！”
顾母扯着沙哑刺耳的嗓音，在大理石前厅拍打着玻璃旋门：“你把我儿子害进牢里，吞了顾家的家产，现在还想高高在上当你的大设计师？我告诉你，眠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我是她的亲祖母！今天你们不把抚养权交出来，不给我两千万赡养费，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大门口！”
尖利的叫骂引得过往白领与媒体纷纷侧目。
大楼内，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容氏外勤主管领着数名特安局执守人员阔步而出。
没有争辩，没有迟疑。
为首的执守官神色冷峻，直接掏出一张盖有鲜红印章的法律文书与行政禁令，当众宣读：
“顾何佩珍，鉴于你多次以暴力、围堵等方式扰乱公共秩序，并涉嫌对未成年人实施跟踪骚扰与巨额敲诈勒索，海城特安局正式向你签发特级限制接触令。”
“从即刻起，你被禁止出现在温瓷女士及未成年人乔眠眠周边两百米范围内。”
“同时，星岚法务团队已向司法机关递交你六年前隐匿、转移婚内财产，以及串通林知微伪造病历的全部证据链。特安局经侦部门已对你立案调查，请立刻离开现场接受传唤。”
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周围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顾母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你们串通一气！沉舟是顾氏的根，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沉舟？”
外勤主管眼神泛着冷光，语气轻蔑：“顾太太，你儿子名下的所有离岸信托与不动产已在上午完成司法冻结。你现在连买一张回老宅的车票都得靠施舍，劝你留点力气去特安局看守所吧。”
顾母如遭雷击，跌坐在台阶上，眼睁睁看着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彻底闭合。
她最后的倚仗，碎成了齑粉。
一个小时后，海城特安局看守所特管监区。
幽暗冰冷的探视长廊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防弹玻璃两侧，电话听筒垂落。
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开启。
顾沉舟被两名荷枪实弹的执守官押解着走进探视间。
他理了极其利落的平头，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编号囚服。高烧退去后的面颊枯瘦凹陷，下颌骨线条锋利得吓人，手腕上铐着冰冷的手铐，绷带下隐隐透出暗黑色的脓血斑痕。
整个人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死寂。
“沉舟！我的儿啊！”
顾母扑在玻璃窗上，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看看妈，妈的房子被银行查封了，首饰全被变卖了！连老宅的大门都被贴上了封条！”
她抓起听筒，手指死死抠着玻璃，语无伦次地哭嚎：“你去求求温瓷好不好？眠眠是你的亲骨肉，温瓷当年那么爱你，只要你低头，只要你肯跟她服软，她一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撤诉的！还有你二叔手里那笔海外信托，密码到底是多少？你快告诉妈，妈要拿去还债啊！”
全是指责，全是索取。
没有一句问候他的伤病，没有一丝关心他的死活。
顾沉舟缓缓抬起眼皮。
那一双曾经盛满傲慢与不可一世的深邃双眸，此刻泛着可怖的红血丝，空洞而荒凉。
他慢慢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信托？”
顾沉舟扯了扯干裂见血的嘴唇，嗓音粗砺嘶哑：“顾家的信托，昨天已经被国际刑警全额收缴，用于填补二叔在南美走私航线的亏空。”
顾母哭声一滞，尖叫出声：“你说什么？全没了？那妈以后吃什么、住哪里？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没用？”
顾沉舟定定地看着玻璃对面那张因为贪婪与恐慌而扭曲的面孔。
六年前，就是这张脸，端着世家大族的门第架子，一次次指着温瓷的鼻子骂她是下贱的孤女。
也是这张脸，把林知微迎进顾宅，纵容她偷走温瓷的稿件，甚至逼得温瓷在早产血崩中险些丧命！
顾沉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癫狂而凄凉的嘶吼，震得整间探视室嗡嗡作响！
“你笑什么？你疯了是不是！”顾母惊恐后退。
“我笑我自己瞎了眼，我笑我顾家全族都是蠢货！”
顾沉舟猛地撞向玻璃，手铐在铁板上砸出刺耳的巨响，额角青筋寸寸暴起：“顾何佩珍！顾家落到今天家破人亡的地步，全拜你所赐！”
“当年温瓷怀着眠眠在医院待产，你嫌她出身卑微，断了她的医药费！”
“林知微伪造画稿陷害她，你带头在名媛圈踩踏她、羞辱她！”
“她走的时候，把心掏出来踩碎在地上，你拍手叫好！现在她成了全世界捧在手心的顶尖大师，容砚礼把她当成命一样护着，你倒想起来她是顾家的儿媳妇了？你想起来眠眠是你的亲孙女了？”
顾沉舟双目猩红欲裂，字字泣血：“你配吗？我配吗？我们母子加在一起，连给她擦鞋都不配！”
顾母脸色惨白，连退数步，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温瓷不会回头了。”
顾沉舟惨然垂下头，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嘴角：“她永远不会回头了。是我亲手把她推向了容砚礼，是我亲手杀了曾经那个满心满眼全是我顾沉舟的温瓷……”
绝望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噗！
一大口乌黑浓稠的鲜血从顾沉舟口中狂喷而出，整面防弹玻璃被染得血迹斑斑！
“沉舟！”顾母发出凄厉的尖叫。
顾沉舟眼前一黑，手里的听筒重重砸落在地。
他浑身剧烈抽搐，手腕溃烂处的败血症毒素彻底攻心，整个人脱力，面朝下重重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当场昏死过去。
两名执守官脸色大变，迅速按响警报。
“嫌疑人急性休克吐血！手部严重感染引发重度败血症！”
“叫救护车！立刻转运特安局司法监管重症病房！”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看守所的长空。
顾沉舟被抬上担架，面如死灰，生命体征急速跌落。
深渊的铁索，终于在此刻将他彻底拖入死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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